“……”
    “既然你当初不顾一切的丢下一切走了，为什么要回来！！！”
    “……”
    昊玄没有回答，他并非昊玄的完整的魂魄，这只是一缕残留的神魂罢了……
    他就这么温柔地注视眼前的人儿，久久不动。
    就在神魔感觉自己一辈子都不会获得答案的时候，他突然温柔道：“因为我想回家……想，回到你的身边……”
    神魔的从容在这一瞬间彻底破碎，无数的委屈就像是决堤的汹涌之水，在她心中不断涌动。
    然而只是涌动，不曾倾泻。
    因为，她现在才是魔族的大帝啊……
    她曾经答应过他，在他离开之后，会继续守护这里。
    哪怕他为了一个人族离开了她舍弃了一切。
    但这里是他们的家啊……
    家如果崩裂了。
    万一他的魂魄从冥界回来，找不到归途怎么办呢？
    她等啊等啊……
    这一刻，看似终于等回了他，终于等到了一切。
    但为何又如此悲伤呢？
    昊玄轻笑道：“我马上就要消失了，你不……抱抱我吗？小阿离……”
    神魔整个口腔中都是鲜血的味道，她多想说“你也配”，“你做梦”，但又怕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他的……那么离别的时候留下这样的话语，他会伤心的吧？
    就在此时，神魔感觉有人拉起了她的手臂，环住了昊玄的虚影。
    跨越时空，虚空和光阴……
    他们终于又一次拥抱了彼此。
    神魔轻闭双眸，久久不动，直到昊玄的神魂慢慢消散，她才终于睁开了眼睛，开口的嗓音刺耳又沙哑。
    “离远点。”
    姬无双：“……”
    姬无双此时痛得呲牙咧嘴，胸膛还像羊肉串一样被串着呢，她愿意冰释前嫌替他们完成拥抱，已经是她大度了好嘛！
    姬无双气得嘴角狂抽，拽着神魔的尾巴生生从身体里扯了出来……
    鲜血咕噜噜喷涌，痛得她差点憋不住大爆粗口。
    “呵呵。”神魔嗤笑一声，“他为了你抛弃一切，你却是个娇滴滴的小废物啊。”
    姬无双恨不得跳脚，“你才小废物，你全家都是小废物……”
    “昊玄是我的……兄长。”
    “……”
    “你是他的徒弟，那么你也是废物教导出来的废物，废物中的废物。”
    言罢，神魔还甩了甩尾巴上的血液，像是非常嫌弃一样。
    姬无双：“……”
    遇到这么多师父的后人，这是第一位让她想打一顿的。
    奈何，打不过。
    神魔冷笑一声，用尾巴将帝心小心翼翼夺了回去，珍之又珍地放入了怀中。
    姬无双见状哪还有不懂的，咬牙道：“你早知道我的身份？”
    “猜的。”
    “所以你用帝心试探我？”
    “对。”神魔抬眸，眼里杀意涌动着姬无双看不懂的情绪，有怨恨，有酸涩，更有痛心和坚毅，“你若是连替他报仇的勇气、胆量和实力都没有，我会亲手杀了你，再去找出他的尸骨碾成碎末，告诉他他是个笨蛋看错了人。”
    姬无双：“……”
    难怪这家伙有能力杀了自己又不杀，只是把她当羊肉串串着玩。
    好好好。
    “吃吧。”神魔丢出一个丹药给姬无双，后者嫌弃道，“你这是魔丹。”
    “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是冥灵体，非人非魔，吃了又何干？一样能炼化，怎么？难道你只看得起灵丹？”
    这神魔说着，慢吞吞竖起了尾巴，那危险的眼神似乎在说：你若是不识相，我也略懂攒串串。
    姬无双：“……”
    等姬无双吃完魔丹，身上的伤口果然痊愈了，神魔这才冷淡道：“吾名肖离。”
    “姬无双。”
    “我知道。”
    “……”
    “记得天魔圣水。”
    “啊？”
    “啊什么啊？你难道不想为了我魔族尽力？还是你想要你师父的帝心……”
    话说到后半句，肖离眼神冰冷，似乎只要姬无双敢说是，她就把她扎成马蜂窝。
    姬无双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不，为了五师父，我会努力的，这个给您。”
    姬无双从空间石中拿出五师父昊玄的遗骨，一开始姬无双还不懂这造型精致的“遗骨”是哪一块，现在才明白，应该是五师父的魔角。
    肖离一瞬不瞬盯着这魔角，许久后才喃喃道：“他……送给你的？”
    “不是，是五师父托我替他带回家的，说……想安葬在家乡。”
    肖离颤抖着手接过魔角，一如方才的帝心一样，小心翼翼护在身前，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给姬无双，一转身就消失在了原地。
    姬无双：“？？？”
    不是？
    你就这么走了？？？
    姬无双正气得呲牙咧嘴，一瓶黑黢黢的墨水“咚”一下砸在她的脑袋上，她接过一看，发现是看不懂的“水种”，索性丢入小世界给了天水本源。
    “小祖宗，您没事吧？”血八目颤颤巍巍开口。
    姬无双摇头：“没事，我们走吧。”
    血八目一呆，“您……您不等大人吗？”
    “等她作甚？”
    “也对……她现在估计正难过呢，毕竟魔族和魔族之间，赠送魔角，是求偶的意思……”
    姬无双傻眼了：“你、你确定？”
    “嗯。”
    姬无双想起五师父的话。
    ——“因为我想回家……”
    ——“想，回到你的身边……”
    五师父挑选的魔角。
    五师父想回的故土。
    五师父愧疚惦念的人。
    姬无双的心突然闷闷的，很难受……
    因为一开始，五师父并未说明自己的“故土”在何方，若是不得归来，那这份思念是否也将永远埋藏？
    姬无双搞不懂。
    她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望着十万魔山发呆。
    东方岱鸢他们没有去打扰她，只是在一旁默默守候。
    直到一个软软的小家伙坐在姬无双的肩膀上，“小无双，你想什么呢？”
    “想……感情……”
    “感情？”
    “嗯。大师父和师兄的血脉亲情，二师兄和小石头他们的师徒之情，三师父和大三师父的友情，四师父和族人之间的族群忠义之情，五师父和肖离的爱情……呐小诛颜你说，生灵为何会如此复杂呢？”
    “生灵的复杂并不仅仅只有这些，还有背叛，嫉妒，陷害，杀戮，私欲，贪婪等等……”
    “这些我知道啊。”姬无双笑着轻轻戳了戳诛颜的脸颊，“这些我都知道，我上一辈子早就经历过了，你忘了吗？”
    背叛，嫉妒，陷害，杀戮，私欲，贪婪。
    一切一切。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生灵的“劣根性”。
    她不了解的，只是她不曾拥有过的、美好的那一部分罢了。
    诛颜看着她坦荡的眼神，心里泛起了细细密密的心疼，他站起来，努力张开手给她拥抱。
    即使小小的一只，也非常努力呢。
    姬无双被他逗笑了，也歪着脑袋和他贴贴，轻声道：“诛颜……谢谢你陪着我，一起体验这些……”
    诛颜脸颊通红：“亲情、师徒之情、友情、族群忠义之情、爱情等等……无双，余生还长，你可以慢慢看。”
    姬无双蹭了蹭他，“哈哈哈哈那你陪着我一起？”
    诛颜差点被她蹭掉下去，眼里满是温柔和宠溺。
    “……好。”
    “诛颜，你真好。”
    “无双，也好。”
    “嘿嘿。”
    “嗯。”
    ……
    不远处的血八目、利涉魔王、阿难见姬无双对着自己肩膀上的小宠物又贴贴又蹭蹭又笑笑的，一时间都有些震惊，小声嘀咕起来。
    “小祖宗肩膀上那个，是小魔怪吗？”
    “呃，不知道啊。”
    “闻起来……好美味的样子。”
    也不知道他们求一求，姬无双能不能给他们咬一口啊？
    东方岱鸢还记得这“精致的”小公子，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还陪在小姐的身边，她淡淡看了几魔一眼道：“你们若是不想死，最好别碰诛颜小公子。”
    “诛颜小公子？”
    “嗯，这是我家小姐的心肝宝，你们三个加一起，都不及我家诛颜小公子一根头发丝。”
    三魔：“……”
    ……
    肖离并未沉沦过去太久。
    等她再次回来时，依旧是那位神秘莫测、强大美丽的魔族大帝。
    若问她和一开始有何不同，就是身前镶嵌着一颗华丽的魔角，她用帝气将它压缩成了眼珠大小，魔角光华潋滟宛若世间珍宝。
    姬无双看着那魔角欲言又止，肖离啧冷笑道：“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