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声清脆的鸣动传来，吓得一老一少再次一哆嗦，他们再一次齐刷刷回头，发现句芒手中似乎握着什么，并且果断扯断了。
    句芒丢下那无形的东西，道：“好了，我已经扯断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姬无双凤眸都快瞪成铜铃了，喃喃道：“你、你掰开了什么？”
    “啊，你不是说要弄断老人家身上的枷锁吗？”
    “……所以，你看得到？”
    “看得到啊，这么大一条呢，喏，就在这，你们看不到吗？”句芒说着，还指了指脚边的“锁链”，“不过看样子，它应该很快就要消失了。”
    姬无双连忙回头看老药圣，他也半晌才回神，呆呆对着姬无双点了点头。
    意思是，他体内的“誓约锁链”断了！
    凤荧能斩断它，因为她是人族大帝。
    那句芒呢？
    一个荒诞的念头在姬无双脑海浮起。
    如果说一开始找到囚牢是侥幸，熄灭禁制阵法是巧合，那这斩断誓约锁链就不可能再是偶然……
    “你是不是来过这里？”
    “没有，从我有记忆开始就在归墟遗迹，我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踏入白帝城？”
    姬无双还想说些什么，被句芒开口打断：“好了，有什么事情晚点再说，先离开。”
    句芒大步上前，一把扛起老药圣放在肩膀上，并用自己的混沌之气将他包裹，正欲离开，被姬无双开口拦下。
    “等等，冒犯了前辈。”
    姬无双抬手薅了一把老药圣的头发，心疼得他哇哇叫。
    “你你你，你这是作甚啊？”
    本来就头秃了，还薅他头发，这臭丫头！
    感受了头发上的气息，似乎还不够，姬无双又让他逼了一点精血出来，老药圣不傻，立刻明白了姬无双的意思。
    “你是想制造我死亡的假象，但……你这么做能成功吗？”
    “放心，包的。”
    “好。”
    老药圣逼出一口精血吐在头发上，姬无双满意颔首道：“你们两个先走，在外面等我。”
    随着姬无双话音落下，一位瑰丽美艳的身影缓缓浮现。
    她用自己由星辉幻化而成的长发卷起二人，对着姬无双行了一礼，纵身一跃遁入了虚空。
    魇乃界兽，只要她愿意，可以随意出入所有领域和世界，哪怕是白帝城也一样。
    魇凌空一舞，轻而易举穿过白帝城的“法则”，一步就到了虚空之外。
    对于白帝城众人而言，只是刮起了一阵清风罢了。
    老药圣：“？？？”
    乖乖，姬无双这小丫头身边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老药圣拍了拍句芒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喂，傻大个，你叫什么名字？”
    句芒放下老药圣，淡淡道：“句芒。”
    老药圣颔首：“哦，句芒……”
    嗯？！
    不对！！！
    老药圣脸色都白了，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脱眶，喃喃道：“你你你……你说你叫句芒？！”
    句芒不解：“对，怎么了？”
    老药圣：“！！！！”
    怎么了！！
    难怪这家伙能破白帝城的禁制，能轻易砍断誓约锁链，原来……他是句芒啊！！！
    第1039章 唯一一个大方对待的，估计就是姬无双了
    白帝城之所以称之为“帝城”，自然是因为它原来的主人乃一方大帝——白帝。
    白帝陨落归墟后，其后人下落不明，至此，白帝城也落入了他人的手中。
    因白帝城强大且固若金汤，可以最大限度的保护当初几位重要的六道修士们，这里便逐渐成了寰宇六道修士们的根据地。
    最后逐渐演变成了而今的局面。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当年那位主宰一方的白帝，其子之名就是……句芒？！
    老药圣越想越是激动，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一把拽住句芒的胳膊，上下摸索，一边摸还一边发出猥琐的笑声：“嘿嘿嘿，你、我……好好好，句芒，好啊，句芒。”
    句芒：“……”
    他怎么感觉这老头癫癫的？
    果然，姬无双身边的人都和姬无双一样可怕，好想快点回到自己夫人身边啊！！！
    ……
    等姬无双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老药圣精神奕奕追着句芒乱摸，后者一脸拒绝，偏偏又不能将这老东西丢出去，只能竭尽所能往魇身后躲。
    魇：“……”
    好想把这两个东西都丢入虚空哦。
    姬无双一回来，魇眼神一亮飞快迎了上来：“主人，您回来啦？”
    姬无双点头，拍拍魇的肩膀：“辛苦了。”
    “不辛苦，主人您辛苦了，需要魇送你们回去吗？”
    “不用，你的能力不是这么乱用的，回去好好休息。”
    “是。”
    魇一走，句芒只能躲在姬无双的身后了，他压低眉眼，委屈道：“这和一开始说的不一样，你要赔偿我的精神损失！”
    姬无双不解：“什么不一样？”
    句芒这个气啊：“什么都不一样！”
    一开始姬无双说让他来救人，没说是救这种癫佬啊！
    那眼神感觉恨不得吃了他！
    老药圣连忙上前，压低声音道：“别说了，我们赶快回帝都，我要见一见大帝和乔木，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说！快快快，先回去！”
    句芒的事情在他心里，已经在宝贝徒弟之上了，这个时候的老药圣甚至一点都没想起盛远。
    （盛远：“……”所以爱会消失吗师父？）
    一行人急急忙忙赶到了帝都，老药圣先是找到了老器圣乔木，又拽上句芒，然后一头扎入了凤荧的大殿。
    没人知道这日一帝两圣在里面聊了什么，只后来连六道圣灵、圣城器魂也加入了讨论。
    等句芒被放出时，他走路脚步虚浮，就像是被吸干精力了一样。
    墨兰心担忧道：“怎么这么累？你没事吧？”
    句芒死死盯着墨兰心，突然弯下腰，将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喃喃道：“……我没事，我只是有些想你了。”
    人族大帝和圣尊说的那些，什么白帝城的正统继承人，什么人族未来的希望，什么平衡各方的关键等等，他都不在意。
    他没有过去的记忆，一点都没有，他只知道，自己生长在一片寂静的死地。
    他见证过无数死亡，无数背叛，无数杀戮，无数邪狞和丑陋……
    生灵的恶和贪婪，让他早就不抱任何奢望。
    他数着日子，一天天过。
    他甚至有些盼望死亡，盼望解脱……
    直到这个小丫头突然出现在归墟遗迹，嘴里说着要为了“剑尊大人”磨练自己，说总有一天要回到“剑尊大人”的身边。
    他当时只觉得好笑。
    为了别人而战？
    多么天真的想法啊？
    在归墟遗迹，他们连活着都要耗费全身的力气，哪里还有力气去为了别人？
    “情感”、“牵绊”、“想念”这种婆婆妈妈的东西，在他看来都是笑话。
    他对墨兰心的“天真”感到不屑，想亲眼看到她“破碎”的那天。
    所以他默许了她的跟随。
    不曾想她反倒救了自己几次。
    他见过她生死边缘爆发的信念和倔强，也见过她因为磨难和绝望几乎崩溃的痛苦，但她都扛过来，一次一次，竟然闪闪发光……
    后面等他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习惯用目光去追随她。
    那个时候开始，他就有些嫉妒她嘴里的“剑尊大人”。
    他甚至想过……
    如果自己不是生在归墟遗迹，而是生在外面，那他是不是有机会和她嘴里的“剑尊大人”争一争？
    现在，他的身份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可他却并没有那么开心。
    “白帝之子”这种东西似乎和他成长的轨迹，和他体内的血肉，和他的痛苦磨难等等，格格不入……
    他需要这个身份吗？
    好像也没有这么需要了……
    因为，他想用身份来争夺的“宝物”，已经在他的怀里了。
    如此想着，句芒像大狗狗一样蹭了蹭墨兰心的颈项，轻声道：“你还没说呢，你想我了吗？”
    墨兰心脸颊微红，像蚊子一样哼唧了一句“想”，可偏偏句芒得寸进尺。
    “你说什么，我没听到？”
    “……想。”
    “你声音太小了，我……哎呦……”
    墨兰心捏着句芒腰间的软肉，狠狠一转，“你别得寸进尺啊。”
    句芒不敢再惹她，忙道：“好好好，我错了，你别生气。”
    墨兰心瞪了他一眼，这才转身牵上他的手，大步回了他们的住所。
    不远处，一群长辈们一边嗑瓜子一边磕糖。
    凤荧笑眯眯的：“哎呀呀，年轻人，真好呢~”
    老药圣翻白眼：“论真正的年纪，他可比你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