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荧深吸一口气：“这东西……应该非常难缠……”
    冥紫连忙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们先撤退。”
    凤荧苦笑：“怎么撤？我如果先走，那么其他各族的勇士们就没有生路了，我留下来啊，说不定还能拖上这么一时片刻的，他们都是未来和希望。”
    冥紫有些慌了：“你疯了！他们全部人加在一起都没有你……”重要。
    “冥紫！你闭嘴！”凤荧回眸冷冷看向冥紫，“对等不是这么用的。”
    凤荧承认，从实力的角度而言，保存她一个得到的好处和助力，肯定比保存这些小将士们多。
    但她是人族大帝，从她握住这柄剑，从她担起这份职责开始，她就已经想好了自己的路和方向。
    她是人族的支柱和方向，若是连她都选择退缩怯懦，这场战事永远无法取胜。
    人族大帝若是陨落了，总会有下一任大帝继承她的意志。
    但若是战斗不屈的意志碎裂了，那就再也无法恢复。
    她可以死。
    但传承之火，不能断。
    “走。”
    “凤荧……”
    “快走！！！”
    凤荧传音给各方各族，让他们迅速撤退，各族受到通知先是一愣，但虚空怪都撤了，他们撤退也……正常？
    “快！撤！”
    “撤军！！！”
    “撤军！！！”
    ……
    浩瀚无边的归墟海战场上，寰宇各族和虚空一族双方各自后退，气氛愈发浓烈肃杀，直到羽族大统领等人看到了撤退的肖离和冥紫，才终于察觉出什么。
    “天魔大帝，人族大帝呢？”
    肖离不言，只拼命吞噬丹药治疗伤势补充力量。
    凤荧那个白痴！
    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她才不会让她死！
    她知道自己这个状态继续留在她身边是添乱，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恢复调整状态，再去帮忙。
    她一边吞噬丹药恢复伤势，一边瞪着其他人道：“愣着干什么，赶紧吃丹药恢复，你们还真准备拍拍屁股走人不成？等等除了小辈们，其他人都给老子撸起袖子往死里干！！！至于这些小鼻噶们……金玄！”
    “在。”
    金玄身为一方魔帝，此次也随着肖离一同出战，只是他此时浑身都是伤，再也没有一开始的风度和从容。
    “你负责将这些小鼻噶们都送走。”
    年纪小的各族勇士们先是一愣，随后愤怒道：“我们不走，我们还能继续战斗。”
    肖离可不想和他们废话，随手掐了个阵法，将所有小家伙们禁言打包，一起丢入了须弥芥中。
    而今虚空怪们都退了，他们再上战场就是去送死。
    根本没必要。
    金玄颔首，正色道：“那您呢……”
    肖离没有回答，只道：“告诉魏果和阿难，天魔界以后就交给他们了。”
    金玄心中一颤，眼眶不由得发红：“大帝……”
    “呵呵，她凤荧能做到的，我也能，我天魔一族又不是懦夫。凤荧要守护人族大帝的荣耀，本帝也一样，本帝会告诉那些小崽子们，天魔传承的火焰，同样永远不会熄灭。”
    “大帝……”
    “好了，闭嘴。”
    肖离没再理会金玄，她飞快调整状态，让自己的伤口加快康复。
    这一刻她非常明白自己内心的状态和想法，她想要保护天魔大陆，不仅仅因为天魔大陆是昊玄的故乡，也因为天魔大陆是自己的故乡。
    这些年来……
    她的宁静和悠闲早就被打破了。
    她想起那些恼人却又有点可爱的魏果、阿难，还有吵闹又烦人的各方魔族，以及海魔兽他们等等，这才惊觉他们已经成了自己的责任。
    虽然这个责任她一开始不想要，但既然都担了起来，她也不是半途而废的孬种。
    她不会把自己的责任丢给凤荧，暂时离开是因为“归墟海”属于两大寰宇交织的范畴，所以再多的灵丹妙药也起不了作用，肖离才不得不先“疗伤”。
    等肖离将状况调整好，兽族夔牛、当康等兽神们立刻迎了过来：“天魔大帝，我们和您一起去。”
    肖离点了夔牛这些“战斗系”的兽神，至于当康等等兽神，也被她一脚踹入了须弥芥。
    肖离：“你就别添乱了。”
    当康：“？？？”
    “走。”
    肖离转身，头顶的魔角逐渐泛起猩红的血光。
    她沉默片刻，用力握着身前的魔角。
    ——昊玄，我也想保护天魔大陆，保护寰宇众生，但这一次不是因为你。
    ——昊玄，这一次无论我是否战死，我们之间都应该了结了，我想……我应该放下对你的执念，去追求全新的自我了。
    ——你会生气吗？昊玄。
    ——应该不会的。
    ——因为，你热爱的一切，终究也成了我灵魂的寄托。
    ——昊玄，这一次，我会战斗，却不是为你，而是为了我自己而战。
    第1198章 能不能把你“七窍流血”的血擦一擦？
    “巨爪”、“长尾”发现凤荧没有撤退，而是稳稳持剑等候在原地，都有些纳闷，它们发出尖锐急促的嗓音，似乎是在嘲笑凤荧。
    ——为什么不走？
    ——以为自己是英雄？
    ——哈哈哈哈，还是你知道，自己根本跑不掉？所以干脆省点力气？
    ——哈哈哈，这么一个弱小的种族和寰宇，主为什么会请“君”现世呢？
    ——谁知道。
    ……
    归墟海海水还在一点点消退，可海面尽头的朦胧是凤荧始终无法勘破的。
    她只能一瞬不瞬锁定“彼岸”，直到地平线缓缓蠕动了起来。
    凤荧猛地攥紧轩辕剑，后者也惊讶地鸣动起来。
    “铮铮——”
    “铮铮——”
    那此起彼伏的剑鸣，像个没啥见识的二愣子。
    凤荧嫌弃它吵，抬手给了它一个脑瓜崩：“这算什么，区区小虚空怪罢了。”
    轩辕剑：“？？？”
    好家伙，你全身上下嘴最硬对吧？
    随着“地平线”飞快挪动靠近，凤荧总算看清了“地平线”的本体……
    与其说它是活物，不如说它是一切混沌的集合体。
    无数蠕动的泥泞组成了它的形体，“叽叽咕咕”般碰撞挤压，不断有泥泞触手破碎，从中喷出墨色的汁液，那熏人欲吐的潮湿恶构建了它的气息……无边无际，无穷无尽……
    如果说生灵死完、陨落了之后，会沦为鬼魂和尸体。
    那么眼前这接近“地平线”的东西则更像是……死亡的寰宇……
    对。
    就像是寰宇的尸骸。
    令所有生灵本能的恐惧和茫然。
    毕竟他们都只是活在寰宇天道拂照保护下的生命体，他们如何能直视“天陨”呢？
    “叽咕叽咕……”
    那“地平线”终于将目光投向了凤荧，似乎还有些不解，毕竟斑斓无限之主说得是，让它吞噬所有“活物”，它当时非常兴奋，问是不是所有“活物”都能吃，祂可是答应了它的。
    它这才不惜千辛万苦从寰宇的那头爬了过来。
    可现在，除了眼前小小的人族之外，什么都没有。
    斑斓无限之主在愚弄它？！
    回过神来后，“地平线”愤怒翕动着，随着那“叽咕叽咕”的低响，彼岸对面的虚空怪所处的区域突然开始坍塌，无数虚空怪像是被深渊巨口吞噬了一样，瞬间没了声息。
    “巨爪”见状，狠狠挠了“地平线”一下。
    ——蠢货，瞎捣乱你这是你找死？
    “地平线”不满抗议：只有这么一个人族算什么？斑斓无限之主骗了我们！
    “长尾”缓缓甩动：想要吃东西还不简单，反正我们出不去，这个寰宇里的所有生灵，都给你了。
    “地平线”：真的？
    二者：当然。
    “地平线”立刻雀跃欢腾了起来，同样身为“四君”，它因为移动缓慢，所以它吃的东西一直是最少最少的，而今另外三个竟然不和它抢？
    这简直太愉快了！
    “咕叽咕叽……”
    “地平线”终于放弃了吞噬彼岸的虚空怪，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凤荧。
    一瞬间，那刺骨的、压迫的、灭顶的恐惧就贯穿了凤荧的身躯。
    如同一根钉子，从天灵盖钉入她的体内般，让她无法动弹。
    与此同时，那些“潮水”般的触手开始缓缓朝凤荧爬来，“叽叽咕咕”地蠕动，所过之地，归墟海的法则也在迅速枯灭……
    凤荧竭力冲破体内的恐惧，却发现自己连剑都握不稳。
    难道……她的灵魂……屈服了？
    不！
    不可能！
    凤荧内心是极致骄傲的人，她的灵魂绝对不可能不战而降，更何况她还是小无双的母亲和骄傲呢，若是就这么反抗都没反抗一下就嗝屁了，那她还骄傲个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