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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社畜女子重生成王爷后的退休之路 第四节

第四节

    安寧王府的厅堂内,气氛算不上紧张,但也绝谈不上轻松。
    管家领着一排下人垂手恭立,眼神忍不住在自家面若冰霜(实则日常面瘫)的王爷和那位在朝中风评颇为两极、以「跟安寧王不对盘」而闻名的清正院新晋副监司之间悄悄逡巡。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王爷近日性子变得沉默寡言不说,竟还跟林大人一同查案,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清远负手而立,儘管身高不及王府主人,气势却拿捏得十足。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了问询,问题围绕诗会当晚的膳食酒水安排,特别是负责李大人那一桌的人手。
    管家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回话:「回林大人,诗会夜宴,各位大人的座次皆是按礼制安排。李大人……因与我家王爷不甚投契,故而被安排在末席。」他说得委婉,但在场谁都明白,那位置偏僻得几乎要挨着花园后门了。
    「末席是谁负责伺候的?」林清远追问,眼神锐利地扫过下人们。
    管家指向一位穿着藕色衣衫、模样俏丽却此刻面色发白的侍女:「当晚是春杏负责末席的。」
    被点名的春杏战兢兢地站了出来,声音发颤:「回、回王爷,回林大人……那、那日确实是由奴婢负责末席,可是备上菜餚后,奴婢就没有再侍候过李大人了!那日贵客眾多,奴婢一个人忙得脚不沾地,有个帮工主动过来,说可以帮奴婢照料一下末席几位大人。奴婢见他手脚麻利,像是做惯了的,又确实分身乏术,便、便将李大人那桌暂时交予了他……」春杏越说声音越小,头也埋得更低。
    林清远和周芸几乎是同时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周芸毫无表情的脸隐约添上了一丝严肃之色,而林清远则像是嗅到了猎物气味的猎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帮工现在何处?」林清远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下人们面面相覷,皆是一脸茫然。管家皱着眉努力回想,猛地一拍额头。
    「这么一说,小的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临时帮工,好像叫黄伟!诗会前两日,有个负责打杂的下人吃坏了肚子,上吐下泻没法干活,人手一时短缺。正好这个黄伟来寻短工,看着还算老实,小的便做主僱了他几日,专做些杂活。诗会一结束,结清了工钱,他便走了。」
    「胡闹!」林清远拔高了原本就不小的嗓门,对着管家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输出,「堂堂王府夜宴,竟让一个来歷不明的临时帮工混进来?!还接触了朝廷命官?!你们这安寧王府内部管理竟是如此疏忽?!」他说着,又瞥了周芸一眼,显然是在讥讽她管理不善。
    周芸不予置评,但心里也暗暗认同这安寧王府的内部管理确实是不够严谨。
    筹办宴会,人手不足,找些帮工是很正常,可这毕竟是国家政要的聚会,僱人也该先经过严格的身份核查。这安寧王府的前主人恐怕平日都只把精力放在个人事业上,对府中事务却有些疏怠。
    管家被林清远吼得缩了缩脖子,苦着脸辩解:「大人息怒!王爷息怒!那人前来应聘时带着户部尚书府的推荐信,盖着官印呢!小的看了信,想着应当可靠,这才……」
    林清远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打断了他,脸上的愤怒瞬间被惊疑取代。他猛地扭头,瞧了周芸一眼——后者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波澜,只是流露出一丝困惑。
    「信呢?那封推荐信现在何处?快拿来!」林清远急声道,语气不容置疑。
    管家如蒙大赦,赶紧小跑着去取信。
    林清远在原地气得跳脚,指着管家远去的背影絮絮叨叨:「瞧瞧!瞧瞧!这漏洞百出的!若是本官府上……」他忽然卡壳,想起自己那冷冷清清的单身小官邸,好像也没有资格说这种大话,只好悻悻然地闭嘴。
    很快,管家便捧着一封信回来。林清远当着主人家的面,毫不客气地一把抢过,仔细查验封口的火漆印章。
    那上面清晰的徽记和「户部尚书府」的字样,如同一根冰冷的针,刺入他的思绪。他又瞥了周芸一眼,但还是什么都看不出来,只是从她平静的眼神里感受到一丝和自己相同的凝重,似乎她也认为这个黄伟嫌疑甚大。
    他急切地追问管家:「这黄伟家住何处?」
    管家慌忙报出一个城南的地址。
    林清远将信纸往怀里一揣:「走!」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衝,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周芸反应慢了半拍,看着他几乎要跑出大门的背影,只好迈开长腿跟上。心里默默想着:这人精力果真是旺盛,而且说风就是雨。
    两人再次上马,一路疾驰至城南。
    黄伟的住处大门虚掩,推门进去,屋内空空如也,只馀下一些破烂家什和积尘,显然已匆忙搬离。
    林清远不死心,揪住隔壁一个正在晾晒衣物的老妇询问。老妇被他吓了一跳,磕磕巴巴地说,黄伟好像就在王府办完宴会后的第二天就匆匆搬走,家当都没带上几件,左邻右舍都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林清远双手叉腰,站在窄巷里,眉头紧锁,满脸不甘心地瞪着那扇空荡荡的破木门,嘴里念念有词:「户部尚书府……」
    原本他以为李大人之死是安寧王剷除异己,可如今看来,户部尚书府……或者至少是府中有人,与直接动手的黄伟脱不了关係!若真凶并非安寧王,而是户部尚书府中人,这杀人的动机又是什么?
    他暗自思索,那副总是神气十足的表情被一份专注的沉思取代。
    周芸看着他突然沉默下来的侧脸,以为他是因为线索中断在懊恼,正想着要不要建议再去吃点东西——毕竟刚才那块红豆糕实在填不饱肚子——却见林清远倏地抬起头来,眼睛亮得惊人,之前那点沮丧瞬间化为燃烧的斗志。
    「走!回李宅!我们一定漏掉了什么关键的东西!」他斩钉截铁地说,转身就往巷口的拴马处跑。
    周芸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情绪转换弄得微微一怔,但还是依言跟上。这位林大人虽然有点咋咋呼呼,但对待工作的态度倒是十分认真。
    再次回到李大人的府邸,林清远直接找到了服侍李大人多年的老管家,单刀直入地问道:「老人家,我问你,李大人若是有极其重要、不欲人知的东西,通常会藏在何处?」
    老管家被去而復返的两位大人物吓得够呛,闻言努力思索了片刻,迟疑道:「大人……老爷他……书房的书桌似乎有个暗格,老奴曾无意间见老爷开啟过一两次……」
    林清远眼睛一亮:「快!带我们去!」
    在老管家的指引下,他们在书桌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找到了机关。
    轻轻一按,一块木板无声地滑开,露出了一个小小的暗格。里面除了一些私人印章和信物外,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略显皱巴的纸。
    林清远迅速将纸取出,拿到面前展开一看,呼吸微微急促,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周芸被他的身体挡住视线,看不清楚纸上的内容。
    「这是什么?」她好奇地问道。
    林清远的语气透露着一种抓住猎物的兴奋:「这就是李大人遇害的理由!」他下意识地想把纸递过去,但立即又缩了回来,想起对方可是那个阴险狡诈的安寧王,若是把如此重要的证据交到他(她)手上,也不知道会有什么不测。
    他谨慎地将纸稍稍递前一些。周芸凑近过去,目光落在纸上。上面是一些凌乱的账目记录,笔跡潦草,墨跡深浅不一,像是在极度匆忙或情绪激动下仓促写就的。
    她调动着安寧王记忆中关于这个蔚国市场物价的部分,快速心算比对了一下,立刻发现了问题。
    「这些账目不对,数额与市价和常规税收比例对不上。」
    林清远指着末尾一个模糊的印记和几个关键字:「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账目,这是私下记录的黑账!记录的是户部尚书刘谨利用职权,暗中勾结商人,倒卖官仓储备、虚报採购价格中饱私囊的证据!金额如此巨大,一旦捅出去,足够他掉十次脑袋!」
    他语速极快,眼中闪烁着一道成功窥见真相的光芒。
    「李大人定是在暗中调查刘谨,掌握了关键证据,才遭灭口!刘谨利用王府诗会的便利,派人混入下毒,再留下蛇纹铜钱,是想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引到王爷您身上!」
    周芸安静地听完,看着林清远因为破案而显得神采飞扬的侧脸,心中微微有些讶异。没想到这个表面上看起来相当情绪化、动不动就炸毛的副监司,竟然能有如此縝密的心思和敏锐的洞察力。
    儘管他心里一直将周芸(安寧王)视为头号嫌疑犯,却没有因此妄下定论,而是坚持抽丝剥茧地调查,直至真相大白。
    她向来欣赏做事认真、能力出眾的人,于是点了点头,平淡却由衷地讚扬道:「这宗案子能够真相大白,都是多亏了林大人。你做得很好。」
    林清远正沉浸在破案的兴奋和自得中,心里也早已暗暗准备好迎接对方的嘲讽——比如「搞了半天原来你怀疑错人了?」或者「林大人你这办案效率也不过如此?」——甚至连反唇相讥的台词都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
    然而,他万万没料到,等来的会是这么一句直白而诚恳的称讚。
    林清远瞬间愣住,张大了嘴巴,呆滞地扭头看向周芸。
    因为刚才一起查看证据,两人本就靠得极近。此刻他一转头,鼻子差点没直接撞上那张近在咫尺、虽然仍旧毫无表情却显得莫名真诚的俊脸。
    为了迁就他的身高看纸条,周芸微微弯着腰,高大的身躯几乎将他整个人笼罩起来。看他扭过头来,周芸也自然反应地把视线转向了他。
    深邃的眼眸带着一份过去所没有的沉静,清晰地映照着他呆愣的表情。
    林清远的大脑驀地变得一片空白,紧接着是「嗡」的一声!
    一股热浪衝上脸颊,瞬间烧得他耳根通红。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跳开一步,拉开距离,手指着周芸,语无伦次地大声嚷嚷,试图用音量掩盖自己莫名的慌乱。
    「你别以为这样、这样夸我一句就可以让我信你!就算、就算你真的跟这件事情无关!可是暗地里也铁定做过了不少坏事!对!肯定没少做!」
    说完,他像是再也无法忍受这尷尬又诡异的气氛,气冲冲地转身往书房外大步走去,边走边喊:「走!去户部尚书府!抓人!」
    周芸直起身,看着他那几乎可以说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在心里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到底是这位林大人性格太拧巴,抑或真是自己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品太差才会如此招人厌,连说句称讚的话都能刺激到对方。
    在林清远的带领下,他们去了一趟清正院,领上一队捕役,风风火火地赶往户部尚书府。
    随着林清远一声令下,捕役们如狼似虎地衝进府内,引起一顿鸡飞狗跳。下人们吓得瑟瑟发抖,纷纷避让。
    站在最前端的林清远昂首挺胸,向着脸色苍白的刘谨气势汹汹地朗声道:「刘大人,你涉嫌杀害户部郎中李大人,证据确凿,请随下官往清正院走一趟!」
    刘谨显然没料到会这么快就东窗事发,瞪大了眼睛,目光在林清远和周芸之间来回扫视,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嘴唇哆嗦了几下,忽然,眼中闪过一丝厉光——
    他从袖中取出一把匕首,不管不顾地朝着离他最近的林清远劈头挥去!
    这一下变故突如其来,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养尊处优的户部尚书会暴起发难。刀光一闪,林清远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根本来不及反应,连他身后那些训练有素的捕役们也一下子呆住了。
    周芸的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身体却已经先一步移动。
    那属于霍怀璟的、深藏在肌肉记忆中的武功被瞬间激活。眾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高大的身影已迅捷地掠至林清远身前,手腕一翻一扣,精准地格开了刘谨持刀的手,随即一记乾净利落的手刀劈在刘谨颈侧。
    刘谨闷哼一声,白眼一翻,软软地瘫倒下来,匕首「鏘当」落地。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捕役们这才反应过来,一拥而上将昏迷的刘谨捆了个结实。
    周芸松了口气,刚想收回手,没料心情一放松,这具她还没有完全适应的、身高腿长、重心不同的身体便彻底失去了控制。
    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她只来得及愣愣地「啊」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倒在劫后馀生、惊魂未定的林清远身上。
    林清远只觉一股力量从上方压来,身体被这股猛力一推,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地上,痛得眼冒金星。
    过了一阵,他才回过神来,但差点又吓得昏了过去。
    林清远仰躺着,怔怔地看着这具压在他身上的庞然巨物——那张属于他的死对头安寧王的俊脸近在咫尺,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因为突如其来的意外而微微睁大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深邃的阴影。
    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
    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脸颊,伴随着一股淡淡的、不同于寻常熏香的清冽草木气息縈绕在鼻端。
    林清远只觉得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一瞬间涌上了头顶,脸颊、耳朵、脖子红得能染成一张盖头巾,心脏像是一匹被狠狠踢了屁股的马在胸腔里奔腾。
    「你……你你你……你快起来!别压着我!」
    他好不容易才终于从喉咙深处找回了一道略有些尖锐和颤抖的声音,边急冲冲地叫嚷着,边手忙脚乱地想把身上的人推开。
    周芸也被这突发状况搞得愣了一下,但很快便淡定自若地站起身。要是以前,场面可能就有点尷尬了,幸好现在她和对方都是个男的,压一压也无伤大雅。
    她看向还躺坐在地上、神色莫名慌乱的林清远,伸出手想拉他一把:「抱歉,没站稳。」
    看着她好心伸过来的手,林清远又像是被烫到似的浑身一抖,自己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
    他眼神四处乱瞟,差点没要飞到天花板的梁柱上,眼角馀光却不期然地瞥见周芸手背上有一道细细的血痕。
    那显然是刚才格挡匕首时造成的划伤。他脸上的红潮稍稍褪去一些,眉头拧了起来,内心天人交战了一番。最终,他还是咬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方乾净的手帕。
    他对周芸粗声粗气地说着,没有直接接触她伸出来的手,只是用质地柔软的手帕,小心翼翼地将手腕的伤口位置包裹起来。
    这么做着的时候,他一直低着头,从周芸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红得透彻的耳根。「谢谢。」她说,然后出于常识,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伤口在包扎前,应该要先消毒,以免感染。」
    林清远瞪她一眼,没好气地回道:「不满意就回你的安寧王府后,再自己处理!」他重重地放下手,像是在把那隻自己没有直接接触的手甩开。
    看周芸平淡地点点头,回了一声:「嗯。」他不知是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抑或是想要掩饰自己的失态,快速地转身,指示捕役们把犯人刘谨押回清正院,态度凛然自信,只有耳根仍旧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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