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肖经宇一个人在训练室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他下意识想找打火机，但看见干净得一尘不染的桌面才想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抽过烟了，因为每次烦的时候白谨栖都能提前察觉并且安抚他的情绪。
    像是一场晴雨。
    肖经宇感到自己情绪微妙的变化，他不知道怎么处理，想不通，说不出口，呆在原地试图归咎于疲惫而产生的幻觉，说服自己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必放在心上。
    月光均分的落在路上，将一切染成褪色般的银灰，晚风裹着霓虹灯与车流，明明灭灭，落在窗台，在房间玻璃上留下城市繁华倒映，将夜色晕染得温热又疏离。
    不知道过了多久，别墅的三楼久违的响起脚步声。这里当初是为了让肖经宇入队应付肖桐做的钢琴房，隔音做的很好，就算在上面开派对也影响不到队友。
    肖经宇打开门，偌大的琴房里有淡淡的灰尘气味，他把窗户开了一条缝透气。
    一架三角钢琴立在房间中央，旁边有一个书柜和两个书架，书柜里放着各种练习曲，书架上则是各种各样的谱夹和各种音乐相关的书籍。
    肖经宇随便拿了一本谱夹翻开，五线谱上是错乱交织的音符和符号标注，旁边的空白处还有英文小字，肖经宇记得这是他以前的某个钢琴老师给他写的，翻译过来就是：“亲爱的，你听起来很悲伤。”
    夜晚，适合怀念，适合回忆，适合关于记忆的一切。
    白天的肖经宇活在今天，未来，有情商有责任，可以游刃有余的面对各色各样的人，今天，就又短暂的回到那个寡言少语，总是被关在琴房练习的“天才少年”。
    他掀开琴盖，象牙白的琴键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手指悬在黑白键上方，停顿片刻，落下第一个音，琴键微凉的触感伴随着低沉的旋律在整个房间响起。
    .
    今夜，白谨栖忽然莫名其妙的惊醒，他思绪异常清醒，从床上坐起来，梦到了以前的事。
    那是他初三过年的时候，那时他对自己的成绩也不是很上心，但在学校里也是优等生，只是成绩远没有后面高中的时候拔尖。
    是那天他回去，刚好听见父母正在谈论他的成绩。
    白姲叹气：“嘻嘻这个成绩虽然也不差，但是感觉总是差点。”
    景玉成在一旁安慰她：“其实不错了，我们又不经常在他身边。”
    白姲的声音停顿了一会儿，说：“要不要给他报个培优班试试，我担心他上高中之后会不会下降。”
    后面的初中生白谨栖没再听下去，只是心里一直记着，再后来他的成绩就一直很好，也就没有被送去上课外班。他这么做的原因也很简单，他不想原本就不怎么回来的父母还要愁眉苦脸的担心他的成绩。
    白谨栖重温了一下回忆之后更睡不着，在睡衣外套了一件大衣外套，起床下楼，接了杯温水润润嗓子。
    年糕不喜欢它的狗窝，喜欢睡在有人味的地方。白谨栖下来的时候它从沙发上跳下来，摇着尾巴跟在白谨栖身后。
    白谨栖给他吃了一根磨牙棒，又陪他玩了一会儿，就准备上楼回房间，年糕也跟着上了楼梯，白谨栖回头看他，白谨栖停下他也跟着停。
    只好把它抱上楼，去阳台坐一会儿。
    还没走到阳台，白谨栖就听到上方传来隐隐约约的钢琴声，比音符更清晰的是颗粒感和震感。
    白谨栖走到阳台，正好能听见楼上传来的琴音，声音不大，是从那扇打开的窗户传出来的。
    白谨栖在阳台听了很久，直到钢琴的声音短暂的停滞，然后继续演奏下一乐章。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终于结束后的片刻，肖经宇过来关窗，低头，正好看见了靠在二楼阳台栏杆上仰头望向他的白谨栖。
    夜风正好吹过他的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那张漂亮的脸就这样大大方方的展现在肖经宇眼前，甚至还被夜色多上了一层迷朦滤镜。
    以为是自己没关窗吵醒了他，肖经宇道歉的话刚到嘴边。
    楼下的人先开了口，白谨栖的声音被风吹过传到耳中有些轻，带着一些沙哑，和洞悉一切又将距离把握得刚刚好的平静。
    既不戳破，也不刨根问底，又玩笑似的带着些熟悉的笑意，恰到好处，点到为止的安慰着他的情绪。
    “队长，你的黎明奏鸣曲听起来悲伤得快死掉了。”
    夜风掠过琴房敞开的窗，吹动琴架上未合拢的乐谱，纸张翻动哗啦轻响，那行英文小字在灯光下依稀可辨：
    “honey,yousoundverysad.”
    肖经宇低垂着眼，扶着窗框的手，微不可察的收紧了一下。
    第36章 没有缺点的一款帅哥
    周天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白谨栖早了半个多小时到机场，找了个阴影处等苏明鹤。
    “白谨栖！”身后传来清亮熟悉的声音，白谨栖在机场大厅回头，就看见苏明鹤拉着个行李箱朝自己小跑过来，给他一个实实在在的拥抱。
    因为惯性，白谨栖接住他整个人，苏明鹤比他矮一个头，白谨栖要微微低头，一只手护住他的后背防止他摔一只手帮他拿住行李箱，在别人看来像是拥抱在一起。
    只短短的片刻白谨栖就松开了，和他保持这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先注意到的是他耳骨上的耳钉，一个红色的十字架，和他张扬的长相到是相得益彰。
    白谨栖拖着他的行李，在路边随手打了辆出租车。苏明鹤呆了一下，说：“你不会现在都还没考驾照吧？”
    白谨栖帮他把行李搬上车，面对他的提问只是笑了笑：“你知道的，我实在晕车，就没敢去考。”
    苏明鹤一边上车，声音雀跃，“哇，那我终于有一项比你优秀了，我在国外考完驾照了。”
    白谨栖和他一起落座后排，不让他的话掉在地上：“那下次我岂不是可以坐上你的车了。”
    “是的！”苏明鹤抓着白谨栖的手臂，是以前的习惯性动作，“我这几天先住酒店，然后约了明天的面试，祝我成功吧！”
    白谨栖说：“好，那我就等着你请我吃饭了。”
    “对了，还有白阿姨知道我回来，问我周二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苏明鹤说着，一边询问白谨栖的意见。
    白谨栖告诉他：“是一个历史教授组的局，你应该也认识，小时候见过一面。”
    “好啊，你去我就去。”苏明鹤说着，高兴笑着的时候眼睛会弯起来，仿佛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白谨栖带苏明鹤进了一家粤菜馆，因为两人都吃不了辣，所以点的菜也都是清淡的菜系。
    深色木桌上被摆盘漂亮的菜品占据大半，青花瓷茶壶放在白谨栖手边。他一边听着苏明鹤讲他在国外的生活，简直是小偷被害者纪录片，手机被偷，颜料被偷，钥匙被偷，银行卡被偷……
    白谨栖觉得好笑又觉得他这几年过得实在艰苦，“人没事就好。”
    “其实人也有事的……”苏明鹤想到什么，笑着对白谨栖说：“我谈了个对象！”
    白谨栖附和：“恭喜，虽然我还没见过他人。”
    “不过对方也是男人……你介意吗？”苏明鹤声音轻了些，一边观察着白谨栖的神色。
    “不介意，我倒是怕他会介意。”白谨栖说，他们的关系和普通朋友又不太一样，是真的能说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关系。
    “他待会来接我，你可以看一下。”今天的饭很好吃，也可能是在国外没吃到过这么好的，苏明鹤今天都多吃了两碗饭。
    所以等他们吃完都下午2点了，白谨栖和他聊了一会儿，苏明鹤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是他对象来接他，已经到门口了。
    白谨栖便结完账和他一起下楼，一出门就看见马路对面的大g和车边穿着卫衣像大学生模样的男人。苏明鹤转头和白谨栖告别：“那我就先走了，周二见？”
    白谨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笑着挥了挥手：“嗯，周二见。”
    苏明鹤过了马路，上了车刚系上安全带，旁边驾驶位上的问题就一个接一个的砸了过来。
    “刚刚那个就是你发小？”
    “让你三年还恋恋不忘的初恋就是他？”
    “我哪里比他差？”
    “嘘，”苏明鹤把食指放在嘴边，打断了他的念叨，非常认真的说：“很难会有人不喜欢白谨栖，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他不需要向别人说明白谨栖人有多好，只要相处的够久就知道，这是几乎没有缺点的一款帅哥。
    .
    这边白谨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明码标价”了，他还要赶着去解救自己的室友江耿。原因是江耿的计算机作业还一个字没敲，但是上课在和女朋友谈天说地，一个字也没听，现在需要紧急补习一下，于是就找到了白谨栖，报酬是可以给他当牛做马。
    白谨栖想着学校里总是各种事，时不时要回去一趟也怪麻烦的，有人帮自己也好，于是就答应了江耿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