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卷棘微微皱眉,如果是后面一种治疗方案,非人模样的患者岂不是终身无法进入人类社会,只能待在潘迪亚群岛上?
千铃看着狗卷棘的眉头都快打结了,耸了耸肩膀,说:“别纠结了,其实两者没差。”
狗卷棘不解。
千铃解释:“无论是哪种治疗方案都带着不可控性,上一秒还好好说话的人,下一秒都有可能暴起吃人。被污染的人只是从持续性的疯子变成偶发性的疯子。”
狗卷棘看着千铃悲悯的神色,一颗心仿佛缓缓沉入冰凉的潭底:【难道就没有其他方法了吗? 】
千铃摇了摇头:“没有。迄今为止,人类对深渊的了解不足十分之一。上面这两种方法的思路比较保守,最大胆疯狂的思路就是'铂金之血',研究这个药剂的人试图逆转异化进程,但只招致来更严重的后果。”
狗卷棘低垂着头,神色难辨。千铃却没有注意到对方的沉默,而是陷入到自己的思绪中,出神地说:
“如果被判断完全失去人类理智,潘狄亚会执行安乐死程序。如果还残存一丝丝理智,患者哪怕反复发作,基地还是会继续救治。”
“这样太痛苦了……要么完全清醒,要么干脆沉睡,这种半醒不醒的最折磨人了。”
最后一句话消散在空气中,两人都陷入各自的沉默中,各有心事。
千铃往后一倒,躺在床上,出神地看着眼熟的天花板。每次从icu出来后,自己都会被送进这个小房间,她已经数不清这是她第几次醒来后看到这片天花板了。
昏迷、插管、疼痛、吃药、检查……
这样的流程千铃倒背如流,这样的事情年年都有,这样的日子已经十几年了。而千铃还不知道这样的生活是否还会持续几十年,直到生命的尽头。
她的语气变得迷茫、飘忽,不知是在问狗卷棘还是自己:“人为什么要活着呢?”
她无法脱离牢笼似的轮椅,也无法逃避日复一日的吃药、打针、抽血检查。
这些琐事像每天固定的日升月落,寒冷的阳光和月光时时刻刻照在身上,细细地熬煮着千铃十几年的生涯,分明该是大好的青春啊……
倦怠到了极致,她的心头反而泛起厌烦:“到底有什么好活的呢?”
“大芥?”狗卷棘关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没事。”
千铃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话语里那点厌烦又被拾掇起来,藏进深处,取而代之的是懒懒散散的语气,“实不相瞒,我现在状态好极了,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从一个记不清的梦境中醒来后,她的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
但千铃并没有因此而高兴,毕竟漫长的病史给了她充分的经验教训——
身体好转不要太高兴,有可能只是过山车,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俯冲掉进谷底了。
“哦,还是有不好的地方。”
“昆布?”
“我有一点儿饿,还有没有苹果?再给我来一点儿。”
自从醒来后,千铃总能感觉腹部时不时传来饥饿感,不强烈,但十分挠人,顺着血管遍布全身,挠得五脏六腑都在发慌。
这种永不知餍足的饥饿感,让她的灵魂一直处于过敏似的瘙痒状态,非得吃点什么才能压住这股痒意。
“木鱼花……”狗卷棘的拒绝堪称冷漠。
千铃不看都知道他一定又露出死鱼般的无情双眼。
她只好又接上之前的话题,说点话来止住自己的嘴巴。
“其实最好对待感染者的方式,就是把他们当做癌症晚期患者。既然迟早都得死,不如早点接受这个消息,这样心理准备也够久,等离别真的来临时,反倒不会这么伤心了。”
“当然,道理是这个道理。但真到那个时刻,家属有可能会把完全异化的感染者藏起来,躲避安乐死。”
“可是这有什么用呢?污染种成型的那一刻,非人的躯壳里再没有人类的灵魂,他们所认识的那个人彻底死亡,留下的只有他们的执念而已。”
“家属们把污染种当做亲人,可污染种六亲不认,迎接他们的只有黑漆漆的口腔和死亡。”
千铃的面容没有一点儿笑意,语气称得上冷漠。死亡和疾病离她太近,和生活里的灰尘一样随处可见,难以引起她的情绪波动。
她说完后,房间迎来长久的寂静。
千铃逐渐意识到不对劲,刚想转头问狗卷棘怎么了。
椅子移动的拖曳声忽然响了一下,床垫的边沿稍微往下陷,眼前的天花板忽然多出一张五官精致的脸庞。
他一只腿半跪在床上,自上而下地俯视她:“金枪鱼,木鱼花?”
'如果那些亲人心甘情愿呢? '
千铃怔住了,她似乎从没见过这样的狗卷棘——
他低头盯着她,眼睛呈现一片暗紫色,执拗地亮着惊人的水光,在阴影中也难以忽视。表情偏执得令人惊心,眉眼间却带着孤注一掷的……悲伤?
为什么?
这个问题一闪而过,她没想明白,也就视而不见。
千铃回望那双带着湿意的眼睛,顺着他的心声,平静地反问:“如果他们吃的是别人的亲人呢?”
狗卷棘僵住了。
这句话如同一记无声的耳光,打碎他眉眼间的偏执,只剩下一片破碎的茫然。
第92章
如果真到了那天,你会怎么做?
“狗卷……狗卷!你怎么又在发呆?”
熊猫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狗卷棘终于回过神,问:“昆布?”
“没什么,只是刚刚看到一个小狗形状的云想给你看看, ”熊猫挠挠头,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关切:“棘,你最近……真的没事吗?”
狗卷棘摇了摇头, 面色如常地说:“木鱼花。”
战争过后,东京咒高损毁近半。趁着学校重建,五条悟拉上京都咒术高专,和海月丰源实现三校联合,将学生送往潘狄亚岛实训。
狗卷棘趁机翻阅了污染种的资料后, 越发沉默了。
确实如千铃所说,潘狄亚基地从不轻易放弃任何一名队员——除非那人吃了深渊怪物的血肉。
深渊怪物是一种通过吞噬同族、疯狂进食实现进化的残忍种族,当吃下同种族的第一滴血液时,进化就开始了。
伴随进化开启的是强烈的饥饿感,这种永不满足的痛苦会驱使它们不断扩大食谱,食物由同族变成一切活物。
一开始只吃深渊怪物,到后面无所不吃, 包括自己的至亲。
这种惨剧在基地数不胜数, 以至于到后来潘狄亚增加条例——凡有吞咽深渊怪物血肉的感染者,一律射杀。
狗卷棘把资料放回原位时, 内心五味杂陈,理智和感情相互拉扯,以至于当他坐上返程的飞机时, 仍然处于痛苦的迷茫中。
直到的士司机找他结账, 狗卷棘猛然惊醒, 环顾四周, 发现自己竟然到了千铃所在的医院大楼楼下。
狗卷棘这才从稀薄的记忆中,勉强回忆起自己一下飞机,就失了魂似的自顾自脱离队伍,机械地坐上出租车,直驱千铃所在地。
机场里。
一转眼就发现狗卷棘消失在原地的熊猫:“……???”
“欸!!棘呢?棘跑哪去了?!!!”
几十公里外,想起一切的狗卷棘:“……”
夕阳坠入西山,暮色四合,幽寂的蓝色笼罩大地,竟让人产生片刻的恍惚,分不清现在是清晨还是傍晚。
狗卷棘叹了一口气,算了,来都来了。
他离开出租车,一头扎进纷飞的大雪里。
……
天冷了,医院也变得安静了,漫长的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狗卷棘的脚步声在回荡。
到了千铃所在的楼层后,他的步伐不再轻松,肩上化开的雪水沉甸甸的。
狗卷棘越走越慢,越走越慢,最后不由自主地停下,罚站似的立在千铃的房间前。
深深呼出一口气后,狗卷棘毅然推开房门的那一刻,脸色大变——
千铃正压在昏迷的护士身上,尖锐的利齿即将咬开脖颈。
他赶紧扯下遮住半张脸的围巾,言出法随的命令脱口而出:“昏睡吧!”
咒言的威力在空气中掀起波浪,甚至撞开密闭的窗户。外面的风雪霎时涌入,顺着飞扬的窗帘,穿过房间,飞向走廊。
千铃在风雪中闭上双眼,歪倒在地上,溘然入睡。
狗卷棘松了一口气,立刻上前检查受害者,好在护士没受什么伤。
他转头抱起千铃,打算先把她放回床位,低头一看,却对上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红瞳。
下一秒,千铃挺腰抱住他的脖子,张嘴就咬。
狗卷棘偏头一躲,抱住千铃的双手往上一托,顺势拧腰侧转,借力将她摔出去。噼里啪啦一顿声响,房间被弄得七零八乱。
狗卷棘的余光瞥到地上的护士,立刻拎着衣领把她扔到最偏僻的角落。
第132章
同类推荐:
优质肉棒攻略系统(np高辣文)、
赌 (校园,1V1)、
天生尤物【快穿】高H、
汹妄(1V1)、
女配在体院挨操的N种姿势(NPH)、
绑定系统后我操服女明星(简体高H)、
同居(1v1)h、
女配她总是被肏【np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