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困兽、馀温与掌心的禁錮
车厢内,恆温系统静静地运转着,柔和的暖风吹拂在林汐湿冷的发梢上,却吹不散她心底那层厚重的寒冰。
陆承深就坐在她的身侧,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混合着那抹清冷的檀香,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将这狭小的后座空间完全封锁。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如炬地盯着窗外倒退的黑影,但林汐能感觉到,他的馀光始终像刀刃一样,在她的脖颈处盘旋。
「陆承深,你要带我去哪?我还有工作……」林汐用力握紧拳头,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我说过,那份工作从刚才起就已经不存在了。」陆承深转过头,视线落在她冻得红肿的指关节上,眼神深处滑过一抹隐晦的暴戾。他突然伸出手,强行将她的右手拉了过来。
林汐下意识地想要抽回,却被他反手扣得死死的。
「这就是你这几年过的生活?」他看着那些因为长期浸泡冷水、接触汽油而裂开的小口子,声音沙哑得彷彿被砂纸磨过,「林家败落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寧愿在这里卖命,也不肯低头跟我说一句话?」
「找你?」林汐自嘲地勾了起唇角,眼眶却不争气地红了,「陆大总裁,你是不是忘了,八年前是谁亲口说,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我?又是谁在那张出国的机票前,连最后一面都吝嗇给予?」
陆承深的身形明显僵了一瞬。
那是他心底最深的一道伤口。八年前,陆家内斗惨烈,他被家族长辈强制送往海外,而当时林家正陷入破產边缘。他曾给她打过无数通电话,发过无数封邮件,得到的却是她冷冰冰的一句:「陆承深,我们玩腻了,你这种豪门公子,我伺候不起。」
那时的他,满腔赤诚被摔得粉碎。
「所以,你就自甘堕落到这种地步?」陆承深冷哼一声,掩饰掉内心的悸动。他从身侧取出一条乾爽的羊绒毛巾,动作粗鲁却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覆盖在她湿漉漉的头发上。
「堕落?」林汐抬起头,倔强地对上他的视线,「靠自己的双手吃饭,不偷不抢,对你来说就是堕落?也是,在陆总眼里,只有在cbd顶层谈着上亿生意才叫生活。我们这种人的命,贱得像草。」
「林汐,你一定要这么跟我说话吗?」陆承深猛地靠近,双手撑在她的两侧,将她整个人圈在靠背与胸膛之间。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底倒映的狼狈。
「那陆总希望我怎么说话?跪下来感谢您的救命之恩?」林汐别过头,眼泪终于滑落,砸在黑色的真皮座椅上,迅速渗透进去,不留痕跡。
陆承深看着那颗眼泪,原本满腔的怒火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他恨她,恨了整整八年,恨她的狠心,恨她的决绝。可是当他在大雨中看到她单薄的身影、看到她为了几块钱向客人卑躬屈膝时,那股恨意竟然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佔有欲。
他要她。哪怕是相互折磨,也要将她留在身边。
车子在黑夜中疾驰,最终驶入了一座隐密在山间的私人别墅。大门自动开啟,两侧的景观灯次第亮起,将这座充满现代感的钢铁建筑装点得如同冰冷的宫殿。
车刚停稳,陆承深便推开门,不由分说地再次将林汐抱起。
「你放开我!我自己会走!」林汐惊叫着,双腿不安地踢踹,却始终无法撼动男人铁铸般的双臂。
陆承深无视她的抗议,大步走进别墅,脚步声在空旷的大理石客厅里回盪。老管家见状,惊得愣在了原地,随即赶紧低下头,退到了阴影处。
他一路将她抱上二楼,踢开主卧的房门,直接将她扔进了柔软的大床上。
林汐被震得头晕目眩,还没回过神,陆承深已经动作利落地解开了西装外套,随手扔在地上。他单腿跪在床沿,一隻手迅速解开领带,眼神暗沉如渊。
「陆承深……你想干什么?」林汐瑟缩着往床头缩去,眼神中流露出真切的恐惧。
「你觉得我想干什么?」他欺身而上,领带在他指尖缠绕,最后竟是缓缓覆上了她的手腕,「这八年来,我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如果抓到你,我要怎么惩罚你。」
他将她的双手拉至头顶,用那条名贵的丝质领带缠绕了两圈,系在床头的欧式栏杆上。
「陆承深!你这是在犯罪!」林汐疯狂挣扎,手腕很快被勒出一道红痕。
陆承深却像没听见一样,他起身走到一旁的柜子,取出一套全新的女式睡袍扔在床边。随后,他冷漠地站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去洗澡。把身上那股廉价的汽油味洗乾净。」他的语气恢復了冷静,却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别想着跑。这别墅周围全是红外线监控和保全。你要是敢踏出房门一步,我就让你外婆住的那间医院,明天就断掉她的所有特效药。」
林汐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床上,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你调查我?你连外婆都不放过?」
「林汐,是你先背叛我的。」陆承深俯身,修长的指尖轻轻划过她苍白的脸廓,动作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我现在只是在教你,什么叫规矩。」
他转身离去,房门反锁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汐听着窗外渐渐停歇的雨声,看着自己被缚的手腕,心里一片荒芜。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那间浴室的。温热的水流冲刷在身上,却暖不回那颗已经死掉的心。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重逢,还是另一场地狱的开端?
洗完澡后,她换上了那件柔软的丝绸睡袍。镜子里的女孩,脸色惨白,双眼空洞,曾经那双充满灵气的眼睛,如今只剩下了化不开的忧鬱。
她缓缓走出浴室,发现陆承深并没有离开。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居家服,正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深红色的液体。红酒在杯壁晃动,折射出妖异的光芒。
看到她出来,陆承深放下了酒杯,缓缓站起身。
「过来。」他招了招手,语气不容置疑。
林汐迟疑地挪动脚步,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林汐咬着唇,又往前迈了一小步。
陆承深突然伸手,用力一拽,直接将她拉入了怀中。他坐在沙发上,让她跨坐在自己的腿上。这个姿势极其曖昧,林汐能感觉到他有力的心跳,以及那掩盖在冷漠外表下的滚烫体温。
「林汐,求我。」他在她耳边呢喃,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渴求的卑微,却又充满了霸道的侵略性,「只要你求我,说你错了,我就把你失去的一切都还给你。」
林汐惨然一笑,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眼泪顺着鬓角流进了脖颈。
「陆承深,你赢了。你可以控制我的生活,控制我的外婆,甚至控制我的身体。」她收回视线,目光空洞地与他对视,「但我这颗心,早在八年前就已经死了。死在那个你离开的雨夜,死在林家倒下的一片废墟里。」
陆承深的双眼瞬间变得猩红。
他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狠狠地吻了上去。
那不是一个吻,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掠夺与撕咬。他疯狂地掠夺着她的呼吸,试图从她唇间寻找那一丝曾经熟悉的甜蜜,却只嚐到了满口的苦涩与咸腥。
林汐不挣扎,也不回应,像一具精緻的木偶,任由他在自己身上发洩着积压了八年的愤怒与欲念。
许久之后,陆承深才推开她,呼吸沉重得如同风箱。他看着她那副心如死灰的样子,突然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席捲全身。
他拥有了权势,拥有了财富,拥有了这座城市的一切。
可他却唯独抓不住这个女人的心。
「滚去睡觉。」他冷冷地吐出四个字,随即起身大步走出了房间,重重地甩上了门。
林汐跌坐在沙发上,抱住膝盖,将脸埋进手臂里,失声痛哭。
可她的天,似乎再也亮不起来了。
第二章:困兽、馀温与掌心的禁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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