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未曾降临的微光,与撕裂的馀生
清晨的阳光穿不透厚重的云层,却将空气压抑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林汐像是被抽乾了灵魂的木偶,跌跌撞撞地衝出别墅。她脚下的拖鞋在湿滑的草坪上磨破了边,泥水溅在白皙的小腿上,那件本该象徵着「重生」的月白色旗袍,在此刻显得如此讽刺。
后方,陆承深撕心裂肺的吼声传来。他根本顾不得穿上外套,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衬衫便追了出来。
林汐跑不动了,她停在别墅外那道漆黑的铁门前,双手死死地抓着铁栅栏。指甲因为用力而翻捲出血丝,她却浑然不觉。她转过头,看着跑向她的男人,眼神中透出的不是恨,而是一种深不见底、足以将人吞噬的死寂。
「孩子……」林汐嘴唇颤抖着,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血,「陆承深,你有没有听到?苏曼说,八年前,我有过一个孩子。」
陆承深停在三步之外,高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他想上前拥抱她,却发现自己浑身冰冷,连靠近她的勇气都被那一条短信击得粉碎。
「那时候我好疼……」林汐像是陷进了某种可怕的回忆,眼神开始涣散,「那天爸爸刚走,家里到处都是讨债的人,我躲在漏雨的出租屋里,肚子疼得像是要被生生撕开。我以为我快要死了,我以为那是老天爷在替你惩罚我……原来那是他在跟我告别,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
「别说了……小汐,求你别说了……」陆承深痛苦地跪在地上,双手揪着自己的头发。
他一直以为这八年他过得辛苦。他以为他在国外洗盘子、睡天桥、跟黑帮抢生意,那些刀光剑影就是地狱。可现在他才知道,真正的地狱,是林汐一个人守着那滩血跡,守着他们未曾谋面的孩子,在绝望中挣扎求生的那八年。
那是他的孩子啊。是他年少轻狂时,许诺要给他一个完整家庭、给他全世界宠爱的孩子。
「怪不得那天外婆看我的眼神那么悲伤,怪不得她后来再也没提过你的名字。」林汐惨然一笑,眼泪断了线地滑落,「陆承深,你爸爸逼我走的时候,他知道吗?他知不知道他亲手杀掉了自己的亲孙子?」
「我会让他付出代价……我会让所有人付出代价!」陆承深猛地抬头,双眼猩红得如同地狱上来的恶鬼。
他衝上去,不顾林汐的挣扎,强行将她按在怀里。他的力道很大,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林汐,杀了我吧。如果这能让你好受一点,你现在就杀了我。」他沙哑着嗓子,将头埋在她的颈间。
林汐没有再挣扎,她安静得像是一具石雕,任由雨后的冷风吹乱她的发。
「陆承深,我们回不去了。」她轻声呢喃,语气平静得让人心惊,「以前我以为,只要真相大白,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可现在,隔着那个孩子,隔着我爸爸的命,我们之间横着的是一条血河。你叫我怎么跨过去?」
那一整天,林汐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陆承深将她抱回房间,亲自帮她擦洗伤口。他像是一个守护着易碎瓷器的工匠,每一个动作都轻得不能再轻。他叫来了心理医生,叫来了最好的营养师,甚至连张助理都被他派去,二十四小时在门口守着,不准任何苏家的信息再传进来。
而他自己,则回到了那个冰冷的书房。
「张助,我要苏氏集团在明天日落前,彻底从青城消失。」陆承深坐在办公桌后,烟雾繚绕中,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我要苏曼,亲自去我孩子消失的地方,跪到死。」
「陆总……苏氏背后还有东南亚的资本,我们现在全面狙击,陆氏的股价也会面临崩盘的风险。」张助理语气中带着担忧。
「崩盘就崩盘。」陆承深冷笑一声,指尖在桌上轻点,「如果连自己的妻儿都护不住,我要这万里江山有何用?去办,我要最狠、最绝、不留活路的手段。」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青城的金融界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海啸。
陆承深像是疯了一样,不计成本地拋售、做空,甚至动用了他在海外那股不为人知的神秘势力。苏氏集团的股价就像高空坠落的石块,一泻千里。那些原本依附苏家的小公司纷纷倒戈,甚至连苏曼一直仰仗的那几位东南亚资本家,在接到陆承深那个充满威胁的电话后,也纷纷宣佈撤资。
而此时的苏家别墅,早已乱成一团。
「爸!你救救我!陆承深疯了,他真的要杀了我!」苏曼哭得妆容全花,疯狂地摇晃着苏父的手。
「你还有脸说!」苏父反手一个耳光扇在苏曼脸上,力道大得让她嘴角渗血,「谁让你去发那条短信的?谁让你去动他的孩子的?你知不知道,那是陆承深的逆鳞!你毁了苏家,你毁了我一辈子的心血!」
「我只是不甘心……凭什么林汐能回来?凭什么她能得到陆承深的宠爱?」苏曼尖叫着,眼神中充满了疯狂。
就在这时,苏家的大门被粗暴地撞开。
一队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人走了进来,领头的正是张助理。
「苏小姐,陆总请你去一个地方。」张助理的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起伏。
「我不去!我不去!」苏曼惊恐地往后退,却被两名大汉死死架住,拖出了门外。
与此同时,陆氏别墅内。
林汐坐在窗边,手里握着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她和陆承深高中毕业时拍的,两个人对着镜头笑得那么灿烂,眼底是藏不住的星光。那时的他们,以为世界就在脚下,以为只要手牵手就能走到白头。
陆承深推门进来,他的声音放得很柔。这两天他几乎没合过眼,眼底的青紫深得吓人,但他却在面对林汐时,努力维持着温和的神情。
林汐转过头,看着他手中端着的精緻瓷碗。
「陆承深,你还记得我们在高二那年,逃课去吃的那家路边摊吗?」林汐突然开口。
陆承深愣了愣,随即点点头,眼底闪过一抹温暖:「记得。那天你想吃烤红薯,结果没钱,还是我拿着仅有的十块钱跟老闆磨了半天。」
「那时候真好啊。」林汐看着窗外的落叶,语气中带着一抹嚮往,「如果我们永远长不大,如果我们没有家世,如果我们只是一对平凡的青梅竹马……现在是不是已经在某个安静的小城,带着我们的孩子过着最普通的生活?」
陆承深的手一颤,粥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坐到床边,轻轻握住林汐的手,发现她的指尖依然冰凉。
「小汐,如果你想,我们现在就可以走。」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什么陆氏,什么仇恨,我通通都不要了。我带你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林汐看着他,眼中渐渐浮现出一抹水汽。
「重新开始?」她轻声反问,「陆承深,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即便你用金子把它补好,那些裂痕也永远都在。我现在一闭上眼,就能听到孩子在哭,看到我爸爸在跳。你教教我,我要怎么重新开始?」
陆承深心痛如绞,他将林汐拉入怀中,紧紧地拥着。
「对不起……对不起……」除了这三个字,他竟然发现自己词穷到了极点。
就在两人陷入这痛苦的温存时,别墅的内线电话响起。
「陆总,苏曼带到了。」张助理的声音传来。
林汐的身子微微一僵。她抬起头,看着陆承深。
「在那间诊所的旧址。」陆承深的眼神在瞬间冷了下去,「当年,你在那里失去孩子的地方。」
「我要去。」林汐的眼神中透出一股少有的坚毅。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青城老城区一条偏僻的巷子口。
这里早已面目全非,曾经的那间小诊所变成了一家废品收购站,墙皮脱落,到处充斥着腐烂和铁锈的味道。
巷子中央,苏曼被按在水泥地上,雨后的积水浸透了她昂贵的礼服。她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点青城第一名媛的样子。
看到陆承深抱着林汐下车,苏曼像是看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疯狂地挣扎起来:「承深!承深我错了!我求求你放过我,我都是因为太爱你了啊!」
陆承深看都没看她一眼,他小心翼翼地将林汐放下来,为她拢了拢外面的羊绒披肩。
每走一步,她都觉得脚下的土地在发烫。就是在这里,八年前的那个雨夜,她绝望地躺在简陋的病床上,看着头顶晃动的电灯泡,感受着生命在一点点流逝。
「苏曼。」林汐在她面前停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八年前,是你举报我爸爸挪用公款的吧?是你买通了诊所的医生,故意让他在手术时拖延时间,导致我大出血差点死掉的吧?」
苏曼的身子猛地僵住,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汐:「你……你怎么知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林汐转头看着陆承深,「陆承深,你查到的真相,是不是也包含这些?」
陆承深点了点头,眼神冷酷得像是一台绞肉机:「她不仅动了孩子,还在那份威胁你的信件上动了手脚,甚至买通了当年的债主,让他们在你搬进地下室后,故意放火烧了你最后的行李。」
林汐只觉得大脑一阵眩鸣。
原来,她以为的「命运多舛」,背后全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人为。苏曼,这个看似无害的闺蜜,竟然从八年前开始,就步步为营,想要将她彻底毁掉。
「苏曼,你真可怕。」林汐蹲下身,看着苏曼惊恐的脸,「你觉得你得到了什么?你毁了我的人生,可陆承深爱过你一秒鐘吗?你现在看着他的眼神,除了恐惧,还有什么?」
「林汐!你这个贱人!你害得我倾家荡產,你不得好死!」苏曼歇斯底里地大喊。
「把她的舌头拔了,送去那种地方。」陆承深冷冷地下令,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处理一件垃圾,「我说过,我要让她生不如死。」
「不!陆承深你不能这么对我!爸——救我——」
苏曼的惨叫声渐渐远去。
林汐看着这条阴暗的小巷,突然觉得有些累。大仇得报,她却没有半点快感,只觉得心口空出了一个巨大的洞,风一吹,就生疼。
「小汐,我们回去吧。」陆承深从背后抱住她,语气中带着一抹乞求,「这里太脏了,不适合你。」
林汐转过身,看着这张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脸。
「陆承深,你说过,只要我要,你什么都给,对吗?」
「那好。」林汐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透出一股决绝,「我要你,亲手把我送进林家的老宅。我要在那里,独自待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我不准你出现,不准你监控我,不准你插手我的任何生活。如果你能做到,我就考虑……重新试着接受你。」
陆承深的手猛地收紧,眼底闪过一抹挣扎与恐慌。
他害怕失去她的掌控。他害怕一旦放手,她就会像八年前那样,消失在茫茫人海。
「好。」许久之后,陆承深才艰难地吐出这个字。
他妥协了。因为他知道,现在的林汐,是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如果他再逼下去,弦断了,他这辈子就真的彻底输了。
当晚,陆承深亲自开车,将林汐送回了那座已经荒废许久、又被他重新买回来的林家老宅。
宅子很大,庭院里的杂草已经被清理乾净,但那股沉重的歷史感依旧扑面而来。
「里面我都让人重新装修过了,生活用品一应俱全。」陆承深站在大门口,目光留恋地看着她,「小汐,我就在门外守着,如果有事……」
「陆承深。」林汐打断他,指了指大门,「你说过,不准出现。」
陆承深僵在原地,最终只能苦涩地一笑,往后退了几步。
「好。我在外面等。等你愿意开门的那一天。」
林汐转身,走进了漆黑的门厅。
「咔噠」一声,沉重的大门缓缓关上,将两人隔绝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门内,林汐靠在门背上,听着外面远去的引擎声,终于脱力般地滑坐在地。这座承载了她所有童年快乐与成年悲剧的房子,此刻安静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而门外,陆承深并没有离开。
他坐在车里,看着二楼那盏渐渐亮起的灯火,点燃了一根又一根的菸。
烟雾中,他的眉头紧锁。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这只是另一场博弈的开始。一场关于救赎、关于原谅、关于如何带着满身伤痕再次相拥的漫长拉锯。
「小汐,我不急。」他看着那抹灯光,喃喃自语,「我有的是时间。这辈子,我跟你耗定了。」
而此时,在老宅的阁楼里,林汐打开了一个隐藏在夹层里的旧木盒。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叠早已泛黄的日记本,和一隻坏掉的、再也发不出声音的音乐盒。
那是她十六岁那年,陆承深送她的生日礼物。
她打开日记本,第一页赫然写着一行清秀的小字:
【二零一六年,六月七日。我发现,我好像喜欢上那个总是爱跟我抢糖吃的陆承深了。可是,我们真的能一直在一起吗?】
林汐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八年前,如果没有那些阴谋,如果没有那些背叛……
「宝宝,妈妈回来看你了。」
她抱着日记本,蜷缩在阁楼的角落,像是一隻受伤的小兽。
这场虐心到了极点的爱恋,在血色的真相背后,终于迎来了一丝微弱的、却又脆弱得不堪一击的「甜」——那是属于青梅竹马之间,最后的一点残存的温度。
第九章:未曾降临的微光,与撕裂的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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