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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0 受伤的小狗与未竟的吻

    chapter 20 受伤的小狗与未竟的吻
    「媛宝,你真的不知道品邑哥的下落吗?」
    我瘫坐在床上,双手紧紧勒着心爱的抱枕,要从它身上汲取一点点微弱的安全感。我的眼神失焦地落在程子媛身上,而她此刻正埋头对着那本参考书,笔尖却迟迟没有落下。
    「我、我真的不知道……」
    「那为什么你不敢直视我的双眼呢?」
    她猛地抬起头,与我四目相交,然而我从她清澈的瞳孔里读取到满溢而出的心虚与挣扎。
    我心想,这个小傢伙肯定知道龚品邑人在何方。
    究竟是他不让她说?还是他觉得其实自己根本没资格出现在我面前?难道他真的为了钱,为了那个沉重的家计,踏进了深渊?
    内心的疑问愈来愈多,心情也变得愈加心浮气躁。程子媛看见我的脸色沉了下来之后,又赶紧撇过头,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翻阅参考书。
    「听着,媛宝。我只是想确认他是否平安。不管发生了什么,身为他的女朋友,我有权利分担他的黑暗,而不是被他像个外人一样隔绝在外。」
    「如果你真的不肯告诉我的话,那也没关係。」我嚥下喉头那阵酸涩,狠下心说出最残忍的话,「麻烦你转告他,既然他选择了逃避,那方羽媞的世界也不需要一个懦夫。我们,就此分手,永不相见。」
    「不是这样的,羽媞姊姊!」
    听见那句绝情的「分手」,程子媛终于彻底崩溃。她吓得丢掉手中的笔,整个人如同弹簧一样跳了起来,语气慌乱得不知所措,「品邑哥是有不能说出口的苦衷……他怕拖累你,才千叮万嘱要我守口如瓶的!」
    「你果然知道他在哪里。」我冷冷地看着她,心底却因为那个「怕拖累你」的理由而隐隐作痛。
    程子媛没有再隐瞒,她红着眼眶默默点头,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惊恐地看向墙上的时鐘,脸色瞬间惨白。
    「离、离会面时间所剩无几了!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她甚至来不及收拾桌上的参考书,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没命似地拉着我衝出房间。她的掌心全是冷汗,那种近乎绝望的焦虑感,顺着她的手心传进了我的血液里。
    「羽媞姊姊,我们先说好……」她喘着气,还不忘回头叮嘱我,「等会儿要是品邑哥怪罪下来,你可一定要站在我这边,绝对要袒护我喔!」
    我跟着她的脚步,在街道上狂奔。风在耳边呼啸,我的内心却像有一团乱麻在疯狂缠绕。
    会面?究竟是什么样的地点,什么样的状况,需要用到「会面」这种字眼?难道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却又对我温柔至极的龚品邑,现在真的深陷在那个连我都触碰不到的黑暗角落吗?
    龚品邑,你最好给我一个完美的解释,否则我真的会恨死你的自以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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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让我再重新整理一下脑内的资讯。」
    我双手抱胸,眼神像是一道冰冷的寒光,死死钉在龚品邑身上,盯得他背脊发凉,恨不得把头埋进枕头里,「你为了救一隻受困的猫咪,因此一不注意从树上摔落下来,尾椎进而受伤了?」
    他正狼狈地趴在病床上,腰部披着一件程子媛为其准备的粉红色小毛毯,听见我的质问,才满面无辜地点了点头。
    「你、你这个大白痴!」我再也顾不得什么在病房内必须保持寧静的规范,忍不住朝他破口大骂,「这种事你有什么好隐瞒的?受伤了就跟我说一声啊!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我快疯了?」
    「我就是不想让你担心……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么丢脸的样子,才想说躲起来养伤的嘛……」
    「你这几天不来上课,讯息不回、电话不接,我连你到底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原本积压在心底的委屈、愤怒及恐惧,在见到他平安的一刻彻底宣洩而出,我的泪珠止不住,扑簌簌地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我以为你出了什么大事,我甚至已经死心……打算要单方面跟你分手了……」
    「不、不可以,媞媞……」
    听到「分手」两个字,那个原本半死不活的龚品邑又惊慌失措地试图撑起身子。然而他才刚一动弹,伤势的剧痛就让他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又颓然地跌回病床上。
    看见他因为剧痛而面容扭曲、冷汗直流的模样,我哪里顾得上什么分手不分手的,心疼地衝上前扶住他。他颤抖地伸出右手,指尖带着熟悉的温度,轻轻却又固执地牵起我的手,深怕我下一秒就会消失似的。
    「这段时间……我真的好想念你,满脑子都是你的身影。所以……现在你能不能让我一次看得过癮吗?」
    「什么奇怪的要求啦!」
    嘴上虽然没好气地这么答覆,我的身体却不自觉地顺着他的力道俯下身去。
    我们之间的距离缩减到连彼此的呼吸都能交缠在一起。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睫毛,脑子里却煞风景地想着:我的天啊!刚才大哭了一场,妆容想必已经糊得一塌糊涂了吧?早知道要「被看个过癮」,我刚才就该先补妆的!
    「媞媞,你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女生。」
    「惹我生气才想着要用花言巧语哄我开心,来不及了啦。」我故意别过头,却因为距离太近,只能感觉到脸颊更烫了。
    「我是说真的……我超级喜欢你的。」
    「说这些鸡皮疙瘩掉满地的话……」眼角的泪水被他轻轻地的抹去。我小声地嘟噥着,「小心影响伤势復原的进度。」
    「那么,你可以……亲我一下吗?」
    他在说什么啊?难道从树上摔下来的时候,除了尾椎,脑袋瓜也一併摔残了吗?虽然我们在学校的走廊转角确实接过吻,但那是在情绪激昂下的情不自禁,像现在这样脸不红气不喘地主动提出要求,这还是头一遭。
    眨着那双深邃的眼眸,眼神里写满了可怜兮兮的乞求,他简直像是一隻受了伤,正朝着主人拚命甩动尾巴的小狗。
    可恶……我对他这副模样最没有免疫力了。
    我羞红着脸,细若蚊鸣地应了一声。接着,我屏住呼吸,再次一点一滴地拉近那最后的三公分。
    就在两人的唇瓣即将重叠的那一剎那,他却突然僵住了,喉咙里挤出了一个细碎的单字。
    我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大脑当机了三秒鐘左右。
    妈?他在喊什么?这傢伙难道是因为摔到了尾椎,就连神经传导系统都错乱了是吗?居然在这种气氛下喊我一声「妈」?
    「龚品邑,你不要太离谱喔!」我羞愤交加,猛然一把推开他。力道之大,任由他在病床上发出一声凄惨的呻吟,「缺爱也要有个限度,谁是你妈啦!」
    「不是……」龚品邑疼得齜牙咧嘴,一隻手颤抖地指着我的背后,眼神充满了绝望与尷尬,「我妈……我妈在你身后啦……」
    转身一看,一名看起来气质高雅的中年女性正站在我身后,手中拿着银灰色的快煮壶,显然是刚去装水回来。她笑瞇瞇地盯着我们俩人,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我好像打扰到年轻人」的戏謔光芒。
    天啊……她就是龚品邑的母亲吗?
    即使岁月在她的眼角留下了淡淡的痕跡,却掩盖不了那种与生俱来的优雅。那双深邃的眼眸,简直跟龚品邑生得一模一样。
    我现在……是不是该立刻原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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