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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霍长今站在北岸的高坡上,看着南诏的战船渐渐消失在江雾里,掌心的伤口又开始疼起来,可她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笑容。
    这场战,北辰扳回一局。
    此后,在霍瑛的远谋和霍璇的战船改造加上霍长今的骁勇作战,本不擅长水战的北辰连连取胜。
    霍长今于江州之战后声名远扬,“霍家少帅”的名号传遍了南北两岸。
    可当她站上北岸高坡,望着南江的江水,心里却清楚——这只是开始。
    南诏要江北航运,北辰要守住咽喉,这场仗,不会就这么结束,此后的战也只会更难打。
    果然,在一年多的征战里,南诏和北辰在南江一带僵持不下。
    南诏的水战经验多,且战备军资都很厉害,总能在江面上占些便宜,北辰的步骑能守住岸上的阵地,不让南诏往江北推进半步。可战线越拉越长,南江两岸的百姓苦不堪言——航运中断,粮船无法通行,沿江的村庄里,已经有人开始饿肚子。
    霍长今坐在军营的帐篷里,看着桌上的军情简报,眉头紧锁。她想起昨日去江边巡查时,看见一个老妇人抱着饿得哭不出声的孩子,跪在码头边祈求粮食让孩子活命,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不能再打了。”她对霍瑛说,“再打下去,沿江的百姓都要饿死了。我们得跟南诏和谈。”
    霍瑛叹了口气:“我也想和谈,可南诏那边,会同意吗?”
    “条件足够,就有商量的余地,今年遭了洪灾,南诏损失不轻。”
    “那我即刻上书陛下,和议之事还需要文官来。”
    “嗯。褚怀殷是个明事理的,只希望他看得见这民生疾苦。”
    而在南江的另一边,也有人为此忧心忡忡——
    南江的风裹着水汽,拍在褚筱那件墨绿锦袍的下摆上,溅起的细水珠很快被江面上的日头蒸干。他靠在主舰的船舷边,手里捏着把没展开的折扇,指节无意识地蹭着扇骨上的纹路——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盯着南岸芦苇荡的方向,那里藏着漕帮的船,也藏着他和南诏王城之间唯一的联系。
    “公子,”侍卫周凛轻手轻脚凑过来,掌心攥着张叠得极小的纸条,声音压得极低,“王城来的信,淑夫人在陛下跟前哭了三回,说您在江州‘按兵不动,丢尽南诏脸面’。三公子那边更甚,已经联合了三个士族,递了折子要陛下撤您的兵权,换他的心腹来领兵。”
    褚筱没接信,只抬了抬下巴,示意周凛念。
    他的目光还落在北岸——霍家的军营扎在高坡上,紫色的“霍”字旗在风里飘着,隐约能看见坡上有个披甲的身影在来回走动,该是霍长今。
    周凛念信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进耳朵里,无非是褚覃如何添油加醋,如何说他“私通北辰”、“故意养敌”,他听着,嘴角反倒勾了勾。
    “急什么,”等周凛念完,褚筱才慢悠悠开口,伸手从周岚手里抽过纸条,随手塞进腰间的锦袋里,“他越急,越说明我这步走对了。”
    周凛愣了愣:“公子是说……三公子他?”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现在让战船停在江心?”褚筱轻摇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掌心,“褚覃要的不是江州,是兵权。如今的局势我若与北辰猛打,赢了,他说我‘抢功’。输了,他正好借故把我拉下来。我不打,耗着,耗到江南道的商户先急,耗到他自己露马脚,这才是稳棋。”
    他这话没说错。
    南诏的命脉在漕运,漕运一断,江南那些靠丝绸、茶叶吃饭的商户第一个撑不住。
    这休战时间里,已经有漕帮的人来报,说姑苏城和临安城的一些商户代表聚在大公子府外请愿,问“什么时候能通江”、“航运不济,秋粮必毁”。
    而这些话,周凛早通过漕帮的渠道递到了褚王面前,褚覃那些“霍家军不堪一击”的鬼话,自然就没那么中听了。
    褚筱终于打开折扇,看着空白的扇面眼中勾勒出一抹得意,缓缓道:“一年了,戏也做够了,现在该收网了。”
    “公子可要现在去信霍家?”
    “现在?”褚筱望着那远处的敌营笑了笑,“现在……该是去给公子覃送一份大礼。”
    “属下这就去办!”
    第76章 【江州篇】江上邀约
    半月之后,霍长今正在看西南粮道的军报,送去京州的和议奏折还没给到回信,帐篷外却突然传来通报——
    “少帅,南诏派使者来了,说要跟我们和谈。”
    霍长今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请他进来。”
    来人穿着南诏礼官服饰,应不是作假,他稳步走到霍长今面前躬身行礼,然后恭恭敬敬地递上褚筱的亲笔信。
    “霍将军,我家公子念战火不断,民不聊生,月前又遭了洪灾,南江航运乃两国粮道根基,万不可再滞停,因而,公子特遣鄙人前来向北辰递送和谈之请。”
    “去请大帅!”霍长今吩咐了手下人就立刻展开了信,仔细阅读。
    信上写得很简单:“江州之战,南北皆伤,百姓无粮,非我所愿。愿于十日后在南江江心的船上和谈,共商江北航运之事。”
    霍长今看着信,面容严肃,眉眼冷峻,那双凌厉的丹凤眼中没有半分少年活泼,尽是沉稳。她读着信,想起一年前在江面上和褚筱交手的场景,又想起曾经富裕的江州百姓而今却食不果腹,从各州调度的粮食根本供不应求。如今南江战火纷飞,作物灌溉受到影响,结果早春又遭遇洪灾,秋日粮食歉收,沿岸百姓而言可谓是难上加难,苦中又苦。
    霍长今收起信,沉声道:“烦请使者回去转达褚公子,十日后,北辰应约。”
    而那使者却未曾动身离开,反而谄媚一笑,又行了一礼:“霍将军,我家公子邀请的只有您一人,首次和谈只见您。”
    霍长今沉默了几秒,她在想是自己幻听了还是褚筱脑子不对?
    两国和谈的大事,他当这是过家家吗?
    但碍于邦交礼仪,霍长今还是压住了心中的疑虑,平心气和的回应:“和谈事关两国利益、航运、粮道,在下乃是武将,恐不能商讨要事。”
    使者尚未回话,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今丫头!”霍瑛一身银色战甲,风尘仆仆的进来。
    “大帅,”霍长今上去迎人,“这位是南诏前来议和的使者。”
    霍瑛瞥了他一眼,上前落座,挥了挥手,“诸位先行落座吧。本帅方才在门外也听到了些使者与小侄的谈话,和谈之事,按规矩该让户部或礼部的专职官员来做,我等武将便不掺和了。”
    霍长今接道: “南江百姓苦,漕运断不得,此事事关重大,望使者能够禀明公子,慎重商讨。”
    而这位南诏使者面对三次拒绝丝毫放弃的意思,从容不迫,笑脸殷殷:“霍帅,我家公子的意思是希望和少将军单独见一面,探讨一下主要事宜,其余流程当然要按规矩来。”
    霍长今皱了皱眉没有回应。
    霍瑛的语气却骤然冷了下来:“南诏既然决定要和谈,何必多此一举?”
    “霍帅大可放心,”使者看出了霍瑛护犊子的忧心,急忙安慰道,“我家公子绝无冒犯之心,我王已经决心和议,断不会生出是非。”说完他又呈上一封羊皮卷,那是南诏军报专用,做不得假。
    霍瑛看过之后,眉头微微蹙起,这和谈确实是褚王的意思,但霍长今之前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褚筱一脚踹飞,霍瑛这个做姑姑的当然放心不下他们单独见面。毕竟南诏的男人都是出了名的爱脸,也不知道那褚筱厮会不会小肚鸡肠记恨霍长今。
    霍长今看着姑姑面色凝重,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她自然不愿让她为难,她长这么大,什么刀山火海没闯过?怕这作甚?
    “既如此,”她的眼神如针一般扎向对面坐着的使者,朗声道,“我去便是,回去告诉褚怀殷,这邀约,我霍长今答应了。”
    使者立刻起身行礼:“少将军豪迈,余这便回营告知公子,告辞!”
    十日后,霍长今一身紫色劲装,她与许青禾一同来到江边,来赴这场莫名的邀约。
    江心的和谈船已经挂了南诏的“褚”字旗,褚筱就站在船头,一身玄色劲装,手里握着一柄三尺长剑,剑鞘通体为墨绿配色,不饰凶勐虎狼,只盘一条暗纹蟒蛇,鳞甲随鞘身弧度蜿蜒,隐在墨绿里,鞘口镶嵌着两颗绿豆大小的绿宝石,莹光像是蛇眼淬了毒。最值得一提的是那剑穗——都说精钢炼制的好剑削铁如泥,可这股剑气再凌厉也压不住那支九瓣莲花白玉流苏穗子带给的温柔。
    褚筱非常宝贝这把剑,从不离手,霍长今见一次算一次,只要他人在就一定会拿着这把“花里胡哨”的佩剑——千山傲。
    剑没出过几次鞘,倒是让人记了个清楚。
    见霍长今过来,褚筱还特意举剑挥了挥手,像是一如既往地炫耀他的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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