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瑜接过侍者递来的药和水杯，将其递给卿彦。
    “周医生来了么，想知道些什么。”卿彦例行拿去吞服药物，那张无瑕的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或者说，他们要你了解什么。”
    “您刚才去见她了？”周安瑜对这个比自己年纪还小的人用的是敬称，即使知道卿彦现在正处于被控制状态，但他完全不敢小觑这个人的能量。
    “嗯，见到了。”卿彦点头，即使只剩一张漂亮的空皮囊，他的行为仍旧温和随意，察觉不到任何攻击性，“她身边还有别人，以前没见过。”
    周安瑜不可避免的担忧起来，虽说他这段时间并不负责监视他，但是还是忍不住提醒：“这个月不是见过了吗，您的额度是有限的。”
    卿彦拨弄着手里的叶子：“上次不算，那是歆歆主动的，况且确实有事发生——现在也确认了这点，很多东西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改变。”
    卿彦的绿色眼睛看向周安瑜：“周医生，我必须去再次确认。”
    “不会让你们为难，我会把手上的事情处理好，并走正规程序申请。”
    周安瑜避开了对视，他知道他影响不了这个人，如果他想干什么，谁也拦不了他：“那是什么发生了改变，我们能帮忙处理吗。”
    卿彦微乎其微的皱了下眉，周安瑜诧异地捕捉到了这一点，他与卿彦相处过太久，对他的相貌几乎免疫和默认，他甚至对卿彦的日常行为做出过全方位的解析，卿彦皱眉的行为除了忍受疼痛不能控制面部表情的情况，这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但是那个微表情太快，本来应该记录上的。
    “很严重的事？”周安瑜迅速调整了状态，“那个女孩察觉到您的事情了吗。”
    “不。”卿彦将手中的叶子轻轻撕掉其中一条脉络，“是距离变了，身边还出现了我的一个仿冒品，另一个是保镖么，隐藏的很好……”
    周安瑜诧异：“距离？”
    周安瑜一直知道卿彦在和那个叫沉歆歆的人保持距离，这两次高频近距离接触难道不应该是更近了么，情况为什么像是变差了，但是以卿彦的社会化程度，不可能让那种普通人发现端倪。
    卿彦并未多做解释，他来到周安瑜更会在意的问题上：“周医生，你是知道我的基因是被封锁研究的吧，毕竟我这种异类不能放任在社会中。虽然据说那边也试过制作仿制品，但是都失败了。”
    周安瑜很快捕捉到了重点：“您是说……”
    卿彦把手中叶子的脉络完整地解剖了出来，落在他白皙的指尖：“可以确定，在歆歆身边凭空出现了一个和我很像的人。”
    卿彦喃喃：“距离改变了，一切都变了，太奇怪了……而这一切是不可能发生的。”
    “明天的药物检测，顺便拿去对比一下DNA吧，这两根头发，还有我的。”卿彦从口袋中拿出两根毛发放在周安瑜手中，“周医生不会和其他人说的吧。”
    周安瑜战战兢兢地接过，他知道卿彦简直是个人形检测机器，他做什么小动作都没用。
    “不过，周医生先陪我出去一趟吧。”卿彦将剥落的叶子丢在一旁，整个人就像被按了暂停键，短暂的沉默后，他笑了一下，整个面庞也变得更有生机，更加动人心魄，这是他切换了一个状态的样子，“要和她见面了，我肯定要好好准备一下。”
    “我们去情趣用品店看看吧，我想先挑选些她喜欢的。”
    “诶？”
    “我就说周医生的性格很好，和歆歆很像呢。”卿彦掩唇轻笑，这个动作对他而言并不显得女性化的妩媚轻佻，反而礼仪优雅，让人挑不出错。
    “……所以我才把你留下了。”
    “您还是不要再开玩笑了，唉。”周安瑜扶额，他的性格确实不太容易严肃起来，不是很经逗，更何况有了表情的卿彦太容易让人放松警惕，所以也是他幸运的原因吗，就是所谓的像那个沉歆歆？
    周安瑜规规矩矩道：“您还是解释一下您的用途和原因吧——不过现在这个时间国内也没有像样的情趣用品店吧。”
    卿彦没有半分犹豫：“现在就去国外，来得及。”
    “必须情趣用品吗，亲自去？”周安瑜不理解，他还不知道卿彦有任何性方面的嗜好，“您该不会……？呃她会同意吗？”
    卿彦认真道：“我觉得性爱确实会影响一个人的观念，是最方便产生肉体性依赖的手段，顾清就是想那么做的，他之前的目的就是想要把歆歆关起来然后慢慢调教她的身体吧。”
    “可惜他失败了。这算作弊，他明明霸占歆歆那么久了。”卿彦摇了摇头，“算了，不过也是逼急了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卿彦看向周安瑜，后者认命地去办理特殊出国流程手续。
    几小时后，卿彦和周安瑜等人出现在了a国最大的情趣用品店，店内已做清场处理，以最高标准接待。
    “留个店员，我需要商品介绍。”卿彦坦然地对身后跟来监视的人做指示，然后直接走进了店内巡视，“这里东西是最齐的吗，有些品类可以定制或随时采购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卿彦叫来周安瑜随同，认真逛了起来。
    周安瑜这辈子只不过是一个勤勤恳恳的被国家培养的心理医生，虽然他的职业经历中有接触过性瘾患者，也对这方面有所涉猎和了解，但他不过是个心理正常的老实男人，此时看到一层楼琳琅满目，不做遮挡的各种假阳具、SM道具、性爱辅助药物、情趣服装不免感到头皮发麻。
    各种动物尾巴样子的，应该是肛塞自己还认得出来，不过旁边这么大的柱状物都是能塞进去的吗？那个东西是什么形状，还有触手吗？那边的也太像刑具了吧……
    而他的被监护人，则在认真看着每一件器材，仿佛这些不是什么淫秽道具，而是图书馆需要查阅的书籍。
    卿彦流利地用外语对店员吩咐：“帮我看一下初学者的，接受度高，对身体伤害不会那么大的。”
    店员很快指了一面墙，专业地为卿彦介绍起来，她自诩态度端正，但还是避免不了下意识侧目看向这个来自东方的美少年。
    “周医生不来逛逛吗？”卿彦注意到了周安瑜的僵硬，“可以给你妻子也买点，或许也会有不错的体验。”
    “不用！”周安瑜汗颜，随后又突然脊背发凉，他的工作内容是保密的，同时对卿彦那边，他的个人信息也是受到保护的，甚至他才新婚不久——卿彦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家庭情况的。
    算了，估计这个人推理也推理得出来吧，也是相处那么久了。
    周安瑜走过去，也认真参谋了起来，如果他没记错，那个叫沉歆歆的应该很普通，除了和顾清有关系之外没有其他值得注意的特点，就是个长相清纯，个子娇小，有点娃娃脸的小姑娘，说像顾清倒是骨相上像一些，但是似乎对外太内向也太没有存在感了——她还能接受这种东西吗？
    而且明显现在她已经跟不止卿彦和顾清两个特殊的人有关系，卿彦这个状态明显是重心全在她身上，这小姑娘招架得过卿彦？之后还可能发展恋爱和肉体关系？周安瑜有点摸不准事情会如何发展。
    “我想她应该喜欢这些。”卿彦这副样子像是给女朋友挑选生日礼物的认真，“嗯，也不排除她想那样对我。”
    周安瑜毫不怀疑卿彦的心理学专业水平和对人的分析了解能力，但看着卿彦挑选了口枷、束缚绳、乳夹、跳蛋、肛塞、皮质手铐脚铐套装，每一个类别都挑选了好几种，还有自己看不太懂的一个似乎是纳入式的工具套装……然后还有一堆给男士用的形状各异的锁精环、皮拍子、乃至马鞭……
    周安瑜：？？
    “其他先收着吧，一起打包了。”
    卿彦看向周安瑜，似乎有些无奈：“周医生，如果要是有心理问题的话我也可以帮忙咨询的，工作压力不用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