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子倒是看出不对，跑过来对黄凌说：“我们去前面小卖部买几根火腿肠，赵爷爷在那买酒呢！”
    黄凌点点头，又盯着绿毛看：“你们吃饭吗？”
    绿毛看着室内黑压压的制服们，咽了下口水，艰难地说：“我们是来找茬、不是，对，我们就是来吃饭的！”
    店里的警察们齐刷刷地看过来，彩灯们都快哭了，红毛颤颤巍巍解释：“就是听说这边新开了家店，好吃又便宜，我们也想来尝尝。”
    紫毛蓝毛对视了一眼，纷纷挺直腰杆：回头大不了等那些警察走了，他们再见机行事。
    店里都是警察给黄凌壮了不少胆子，她拉开门让他们进来。
    几个人弓腰驼背，像一个个大虾米一样，几乎是溜到最里面唯一空着的位置坐下的。
    黄凌还是尽职尽责地介绍：“墙上有菜单，今天是腊八节，我们有时令套餐，腊八粥和饺子套餐，饺子有茴香鸡蛋和鲜肉的，你们要吃什么？”
    几个彩灯看着菜单左右为难，还是黄毛提醒他们：“舅说……”
    其他三个立马瞪他，几人小声密谋：“小点声！我们这不是研究呢吗！”
    “所以我们第一步应该怎么做啊，点什么菜？”
    这里面有很多讲究的，不一样的菜出现的问题和应对方法都不同的，这些是他们碰瓷的经验之谈。
    几人齐刷刷地看向绿毛，等待绿毛的决定。
    绿毛蹙眉：“我们得点不一样的菜。”
    其他人拼命点头：还得是老大啊，就是思虑周全，这样他们就可以每个人根据不同的菜品碰不一样的瓷了。
    绿毛紧接着说：“这样我们就可以同时尝到不同的菜。”
    彩灯们：“……”
    绿毛清了清喉咙，对黄凌朗声说道：“请给我来份腊八粥套餐，饺子要茴香鸡蛋馅的，谢谢。”
    字正腔圆，非常标准的普通话，惹得旁边桌子上的几个交警都看过来了。
    彩灯们又：“……”
    黄凌：“……好。”
    果然以貌取人不好，这些小混混们这不是挺有礼貌的吗？
    其他几个也学着绿毛的样子，努力地用普通话表达，还都不忘说了礼貌用语。
    反正老大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他们跟着学就行了。
    黄凌飘着进了厨房，跟乔满说了这件匪夷所思的事。
    乔满想了想，“一会儿让安安他们进来吃吧，赵叔愿意的话就进来，不愿意进来就让他找人拼个桌。”
    “行。”黄凌接受任务，还支起了一张折叠小桌。
    平时乔满一般都会给安安留桌，今天实在情况特殊，乔满也不放心他们在外面。
    外面的彩灯们点完餐就小声密谋着。
    紫毛最小，也是愣头青，只有他还记得包子店老板给的任务：“我一会儿吃猪脚饭的时候会掉进去一根头发，就说是那个女老板掉进去的，这招我先用了，你们别和我抢。”
    要不是有警察在，黄毛他们真想给他一个大嘴巴子。
    蓝毛小声呵斥：“你放什么屁呢！你现在染了紫毛，掉进饭里是谁的那不是很明显吗？你当大家都是色盲还是傻子？”
    紫毛挠头，他还真忘了这茬了。
    蓝毛建议：“我觉得还是先吃完，明天再来找茬，就说吃坏肚子了。”
    最有智商的黄毛不同意：“这小吃店里就这么几样套餐，警察们吃了都没事，就我们吃了有事？”
    红毛不耐烦：“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怎么办？”
    几人又齐刷刷看向了绿毛，绿毛正在摩梭下巴看向菜单，“确实得明天再来。”
    “我明天还想尝尝那个鸳鸯糖粥，最近想吃点甜的。”
    “大哥！”
    几人气得怒吼，他们大哥变了！怎么从进门之后就一点事业心都没有了！
    绿毛也察觉出了不对劲：“你们看我干嘛？”
    蓝毛说：“大哥，舅舅交代的事……”
    绿毛这才回神听见他们的讨论，气得骂道：“你们是傻x吗？这么多警察在这还搞什么搞！老实吃饭得了！有人花钱请你们吃东西还不好？”
    紫毛不服气：“可是……”
    江枫就坐在几个彩灯旁边，他耳力很好，听了个一清二楚。
    这时，他忽然站起来，扫了他们桌一眼。
    这身警服本来就有压迫感，多年刑警养成的习惯，盯着人看时目光锐利，即便是这么扫一眼都让几个人回想到了不好的往事。
    黄毛条件反射地抱头，蓝毛吓得钻桌子下面了，剩下几个人也不敢吱声了……
    看见这一幕的黄凌差点笑了出来。
    江枫倒是也没多停留，看了他们一眼就去了前台，找黄凌拿了一瓶醋。
    回来的时候，那几个彩灯也不敢看江枫，都把头压得很低。
    和江枫一桌的警察们其实都听到也看到了，不过都憋着笑。
    他们也看出来了，江队这是想帮小乔老板啊……
    不过这种小混混有贼心没贼胆，吓一吓再警告几句就行了。
    于是他们一唱一和，故意拔高音量，在一旁聊天似的说了最近江城又抓了几个社会青年、看守所的伙食标准又降低了云云。
    几个没钻桌子的也吓得打摆子。
    绿毛让紫毛把蓝毛拉上来，气急败坏地小声骂道：“真没出息，我不是说了吗，这次就好好吃饭，别搞事，你害怕个屁！”
    彩灯们这才好了些，一个个老实地坐在那低着头等饭。
    今天没什么费事的饭菜，腊八粥熬好了就能出餐了。
    黄凌一个人忙不过来，齐冬梅她们也上阵帮忙了。
    彩灯们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他们也没什么钱，知道今天绿毛舅舅“请客”，他们干脆连昨天的晚饭都没吃。
    今天他们不用两个人吃一份饭，终于可以一人要一份饭吃饱了！
    饭菜端上来的时候，他们吸吸鼻子，口水自动分泌出来。
    这下什么谋划、什么嘱托都被他们抛在脑后，这么香的饭菜他们还是第一次吃到！
    几个人一头扎进饭菜里出不来，每个人都猛地扒饭。
    等解了馋之后，才缓过来感叹。
    紫毛忽然感叹：“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猪脚饭了，太香了老大，比上次咱们去的那家好吃多了。”
    “真的吗？我尝尝！”
    几双筷子都伸向猪脚饭的碗里，紫毛也不拦着，他们五个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经常没钱的时候就五个人只要一两份饭。
    “不错啊，确实好吃。”
    “是啊也不贵，最便宜这份十块钱，上次我们去的那家还要22，而且还不许我们五个人点一份！”
    “刚才没尝出来，我再尝一口。”
    紫毛看见几双筷子又伸过来，连忙挡住自己的碗：“不行！你们再吃我就没了！老大，每个人不是二十块钱的标准吗？我这份只花了十块钱，又被你们吃了这么多，你再给我点一份呗！”
    刚才他留着这十块钱是为了买烟抽，不过现在他觉得烟哪有这猪脚饭好吃啊，留着买烟那是大傻子！
    其他人赶紧低头吃自己的饭菜，不过也没逃过被夹走一些，就连吃牛肉面的都被夹走几根面条和几块牛肉。
    当他们准备下筷子去夹绿毛的饺子的时候，发现那一盘饺子都被绿毛吃完了！
    紫毛拿起盘子看着盘子底，被蓝毛又在后脑勺拍了一巴掌，骂道：“那底下能藏饺子吗？你是不是傻！”
    黄毛也傻眼了：“大、大哥，二十个饺子，你这就吃没了？”
    腊八粥套餐就是用装糖粥的白色双耳砂锅盛的紫黑色的腊八粥，白色平盘上盛了二十个饺子，各个饱满肚圆，看着就好吃。
    素馅饺子套餐是20块一份，肉馅的是25块，每份还配了一碟小菜，不过也是素的。
    刚才绿毛选的素馅的就是因为他们的餐标是二十。
    绿毛丝毫没有没给兄弟们分享的愧疚，抹抹嘴盯着紫毛的猪脚饭流口水：“你吃不了吧？”
    紫毛赶紧抱着自己的碗，埋头苦吃。其他人见状也不说话了，赶紧吃自己的。
    绿毛失望地砸吧砸吧嘴，开始喝粥。
    这饺子真好吃啊，是他吃过最好吃的饺子了，比他舅舅店里的蒸饺和小笼包好吃一万倍！
    素馅儿的都这么好吃了，不知道肉馅的得有多好吃！
    他什么时候才能点一回肉馅的啊？
    绿毛喝着粥琢磨，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这粥也好喝啊！
    用料丰富，软糯香稠，绵密润滑……
    他从小到大喝过最好喝的粥，就是小时候在农村奶奶家喝过的腊八粥。
    那时候奶奶早早起来烧火，用大铁锅熬粥。
    那时候他爸妈在城里打工，把他扔给奶奶，一老一小都没什么钱，靠奶奶种地过日子。
    好在村里小学不要钱，他每天再捡点柴、偷点玉米、土豆回家吃，两人也饿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