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来的客人里老人和孩子们都不少，也有不少牙口不好的。他们也只能喝点粥，吃点肘子肉盖饭，连牛肉面都吃不了，塞牙。
    于是乔满决定做个红烧狮子头套餐。
    一份饭里一颗二两左右的红烧狮子头，再来一些下饭可口的小凉菜、或者是烫熟的青菜，成本价不高，还下饭好吃。
    幸好这时没人在厨房，不然看见乔满抱着几十斤的肉馅摔摔打打，肯定回惊讶。
    她和蔡老板又买了一些莲藕，这次是脆藕，价钱不高，切碎放进馅里一些。
    其实正经鲁菜的红烧狮子头里是要放马蹄的，不过为了成本考虑，乔满最后还是选了藕。
    手里沾上湿淀粉，狮子头一个个圆滚滚地下入油锅，炸得金黄壳脆才能放进砂锅里炖煮。
    这是下午的备菜，狮子头捞出来乔满就放在一边晾着。
    等一会儿准备下午的饭菜时，她再将这些丸子复炸一下，表皮更加金黄、外壳更酥脆。
    到时候再一个个码进大砂锅里，和调好的酱汁一起熬煮。
    狮子头熬煮时间长了，肥肉会析出在汤汁里，到时候还得在上面盖上白菜叶子吸掉油脂。
    等汤汁熬的浓稠，白菜叶子也软烂入味，就好了。
    这时，黄凌进来了，“老板，他们吃完了，要结账走人了。”
    乔满摘下围裙，问：“外面没有其他客人了？”
    黄凌点头，“那桌喝酒的大爷们也走了。”
    乔满点头，正要走出厨房，就见黄凌反而往厨房里面跑。
    “你干嘛？”
    黄凌跑去案板那，挑了一把剔骨小刀握在手里：“我、我保护你！打起来了我给你壮胆！”
    乔满：“谢谢你啊……”
    黄凌最后还是悄悄拿了根擀面杖跟出去了，还悄咪咪地藏在了身后。
    蒋煜锋和秦羽正在悄悄商量下次什么时候来，两人就觉得对面忽然落下一片阴影。
    他们两个同时抬头，乔满坦坦荡荡地坐在了他们对面，身后还站着个狐假虎威的服务员。
    蒋煜锋挑眉，压了下秦羽的手不让她说话，问道：“乔老板是吧，你这是？”
    乔满开门见山：“二位不是来我这吃饭的吧。我的意思是，你们二位不仅仅是来我这里吃饭的，应该是同行吧？”
    蒋煜锋忽然觉得这位小吃店的老板很有意思，也不像他们说的“父母去世，没念过几年书的小县城女孩”了。
    他姿态放松，问：“乔老板看出我们的来历了？”
    乔满看他这反客为主的劲儿，又联想到黄凌告诉她，刚才这男人听到人们讨论乔记的不同反应，更加肯定了，放松下来笑着说：“我来江城的时间晚，不知道原来乔记主厨的风格，不过乔记的点心师傅倒是手艺到家、功夫扎实。一个白案师傅做红案的冰糖猪手也像模像样，就是师傅是不是对你们有什么意见，感觉他做枣泥糕的时候只用了三成本事。”
    她说完，还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啊，我也没吃过乔记多少菜品，刚才也不是说二位管理不到位。”
    乔满其实不想这么绵里藏针、说话带刺的，不过对方这偷偷摸摸来吃饭、还和食客打听她的行为确实让她挺不爽的。
    这要是放在以前，她哪有空学乔雅跟他们讲这些有的没的，直接先把他们两个吊起来打一顿再说。
    不过这个世界她如果这么做，那就真的得先去对面的刑警支队里喝一阵茶了。
    预想的威胁逼迫没有，那个男的只是把手放在桌上轻点，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而那位女生先是蹙眉，然后疑惑，抬头看她时双眼逐渐睁大。
    “你、你是那位顾客？”秦羽惊喜地笑，激动地拍了下桌子，对疑惑的蒋煜锋说，“清阳居那次，小魏总还专门来咱家讲了讲，还把白师傅叫来了！”
    从那天开始白师傅就不对劲了，做的菜品质量也直线上升，清阳居竟然靠着冰糖猪手和枣泥山药糕出了个小名。
    冰糖猪手做的软糯香醇、枣泥山药糕更是比江城最近很火的甜品店离的甜品还受欢迎，枣泥里竟然还有股淡淡的花香味。
    那些日子去清阳居只为了吃冰糖猪手的人络绎不绝。
    蒋煜锋刚听见秦羽说“咱家”时心情雀跃了一下，又听到乔满就是那个指出白师傅问题的客人，还让白师傅忽然开始奋发向上了，错愕地看着乔满。
    他忽然明白昨天和今天为什么白师傅不仅不来，还说要研究菜谱。
    蒋煜锋当时还在心里猛夸白师傅有眼色，现在想想，好像这次也是白师傅从乔安安小吃店回来才这样的。
    蒋煜锋这下也不摆谱了，坐得端正，好像个小学生。
    “乔老板啊，你可帮了我一个大忙，全靠你救了乔记！”
    他眼神诚恳，双手伸出来握住乔满的一只手，就像看见大领导来下乡慰问时的老乡亲一样，满脸都是感动，眼中蓄满泪花。
    要不是乔满随口的点评，白师傅也不可能忽然开始努力，他们也没法通过魏总和张总的考核，到时候他可能就真的会被老头子放弃，这个乔记也得卖了，更别提秦羽了。
    即便是他厚着脸皮去求一求魏总张总，也不如靠着自己打翻身仗漂亮有底气。
    想到这，蒋煜锋冷汗都下来了，再看乔满就跟救世主似的。
    秦羽不忍心看，太丢人了，这还是在不知道是竞争对手还是合作伙伴面前，她就说喝酒误事，这人还没她酒量好，今天还要喝个牛二。
    她默默地把凳子挪得离男人远了点。
    黄凌手里还攥着擀面杖呢，看见本来应该剑拔弩张的局势忽然变成了现在这样，惊得下巴快掉下来了。
    乔满嫌弃地抽了抽手，愣是没抽出来，无奈道：“你这也太夸张了吧……对了，我应该怎么称呼你们？”
    “我叫蒋煜锋，你叫我小蒋就行，这是我女朋友秦……”
    他话没说完，就被秦羽捂住嘴：“这是我们蒋总，我是乔记的经理，叫我秦羽就好。乔老板，我们今天来确实找您有事。既然您这么坦率有诚意，我们也不藏着了，我们想请您来乔记当厨师。”
    黄凌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对面的两人，像在看敌人。
    乔满倒是挺意外：“主厨？”
    秦羽摇头，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合同：“抱歉，虽然不能聘用您当主厨，但是您在后厨还是有很大的话语权的。或者如果您不喜欢在后厨，别的相关职位也可以商量，薪资待遇肯定会让您满意。”
    乔满用空着的那只手拿过合同看了一眼，她甚至连二把手都不是，也不是炉灶师傅，只是相当于管理后厨品控的。
    乔满把这份合同推了回去：“抱歉，我这小店干的挺好的，暂时没有别的打算。”
    她是要进乔记，但不是以这个无足轻重的身份。
    秦羽就知道这次不会成功，她犹豫了一下，说：“其实我们主厨和副厨都有人选了，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和这两位商量一下，后厨有两位副厨，您看可以吗？”
    有人选了？
    乔满一时好奇：“我能问问你们的人选是谁吗？我记得乔记以前是个鲁菜馆子吧？还是你们想继续做融合菜？”
    这时，蒋煜锋说话了：“快别提融合菜了，我快被邢昭那小子坑惨了，我真是操他大爷了！”
    秦羽脸色难看：“抱歉啊，我们蒋总酒量差。不过我们找的这两位确实都是传统的鲁菜厨师，是正经摆酒拜师的那种。”
    言下之意，乔满之所以不能是主厨，就是因为没有师承罢了。
    秦羽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实话说出来，这两位在江城名气挺高的，如果乔满听说过，那应该也会觉得屈居这两位之下不亏吧。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卢……”
    她话还没说完，小吃店的门就被打开，两个男人一起走了进来。
    走在后面的是一身警服的江枫，今天这身警服可和平常的不一样，更加庄严和有仪式感，胸前一侧有绶带，另一侧还有几枚奖章。
    他连外面的棉大衣都没穿，就这么穿着薄薄一件警服进来了，耳朵鼻子冻得通红。
    倒是身高腿长，人也劲瘦，穿着这身衣服确实是比平时精神不少。
    和他一比，走在他前面那一身名牌的男人就显得邋里邋遢了。
    而且江枫眉眼冷峻，人长得也好；那个男人头发都挡住了眼睛，胡子更是满脸，人倒是挺瘦，根本看不出来他长什么样。
    这对比太强烈，以至于江枫进门的时候吸引了店内所有人的目光。
    黄凌“哇”了一声，秦羽的眼睛被一只手挡住，乔满则是看着前面那个男人蹙眉：他怎么又来了？
    上次她可听说，他一直盯着安安看。
    一次两次可能是错觉，可这男人明显目的不纯。而且每次看见安安之后，他就会留下很多“小费”。
    黄凌一直把他留下的钱单独放着，昨天她让黄凌数了数，都给了快五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