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羽还叹气：“可是这已经是我们能找到的最全面的供应商了啊。”
    乔满沉思片刻才，给了她一张名片：“这样，秦经理你明天一早带上我师父和白师傅去找这个老板，先别提我的名字，你让两个师傅看看他摊子上的菜怎么样，如果不错再说是我让你们去的就行。”
    她说完还笑着调侃一句：“省得蒋煜锋说我中饱私囊。”
    秦羽接过名片，赶忙笑着说：“这本来就是乔总您自家买卖，怎么能算中饱私囊。”
    第二天一早，秦羽就带着两位大师傅去了菜市场。转了一圈她发现，果然蔡老板摊子上的蔬菜比其他摊子都水灵、品质也好。
    只可惜蔡老板出去送货了，是他老婆看摊。听到秦羽要订菜，他老婆愣是呆呆地看了秦羽十几秒，才火速地给蔡老板打电话。
    他们走后，菜市场的老板们才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听到没，刚才那个女经理说她是乔记的欸，是乔总让她来的，哪个乔总啊？”
    “真笨啊，当然是小乔老板了！我真没想到，小乔老板一下子成了大饭店的总了？看来这小吃店是真挣钱啊……”
    那个等着看蔡老板笑话的男老板此时却只剩下悔恨：早知道他就应该好好巴结一下那个小乔老板的。
    乔记这边，终于买到了质量好的蔬菜和肉，又开始了新的一轮的试菜。
    他们也确定了最后一版的席面套餐，准备做试营业招待媒体和自媒体的，其中就有卢俊擅长的阳关三叠和神仙鸭子。
    这还是卢俊十几年后第一次做这两道功夫菜，弄得乔记的人都围在厨房门口参观，弄得卢俊还有点紧张。
    “阳关三叠是一道孔府送别菜，用鸡茸、虾茸、鱼茸来做，再用白菜叶把这三样肉泥分隔开，切成排骨块，再放在油锅里炸。不过为了增加口感的细腻和丰富，我们最好是在这些肉泥里加入肥肉泥，这样吃起来才对味。小满你看，你调馅料的时候要这样……”
    扒着门偷看的小张只觉得神奇：“没想到卢师傅这么和蔼的一个人啊，你看对乔总说话时那个态度，简直像对自己的亲闺女一样。”
    小罗也感叹：“真是，同样是师父，你说为啥我师父教我手艺的时候总是骂我啊。”
    这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的白师傅忽然说：“我紧着骂你你小子还不长记性，再对你脸色好点你都要飞了！”
    见小罗被吓一跳，白师傅嘿嘿笑着，也趴在门框上悄悄说：“你们是没看见，那天拜师宴的时候，卢师傅哭成啥样了。”
    小罗不解：“师父，我平时看卢师傅挺严肃的，而且一板一眼的，怎么还哭了！”
    其实乔满拜师宴那天只有几个人在，没对外公开，不过这消息倒是传遍了业内，大家都惊讶，怎么沉寂多年的卢师傅又回乔记了，而且竟然开始收徒了？听说还是个女徒弟，这一派是真的要完了吗？
    不过传出去的消息也就仅此而已，也不是乔满他们非要藏着掖着，是卢俊太低调了。
    拜师宴当天，他就像往常一样穿着件老头衬衫和黑布鞋、蹬上自行车就出门了，完全不给窥探的人一点机会。而且拜师宴也是在乔记里面进行的，卢俊喝敬酒茶的时候哭得好像嫁女儿，实在是让人没眼看。
    幸好蒋煜锋机灵，找人拍了几组照片，也录了视频，这么好的宣传点怎么能放过呢，肯定得等着乔记开业的时候大肆宣传啊！
    此时，乔满看着白瓷盘上的堆成宝塔状的“阳关三叠”，夹起一块轻轻咬下，清脆的声音就是牙齿咬到最外层淀粉糊的声音。再咬下去就是层层叠叠的肉蓉，每一层有一种特殊的鲜味，只让人觉得越来越好吃。
    范成也夹起一块尝了尝：“外酥里嫩，确实好吃。”
    卢俊哼了一声：“你小子，当初叫你学你不学，现在就看着你妹妹学会了羡慕去吧。你在外面把门关上，我得教小满关键的神仙鸭了。”
    乔满忙说：“师父，我知道这个技艺不传外人，但是以后我还想让我哥和您在这边坐镇，只我学会没用啊！”
    卢俊丝毫不受影响：“那你就再收他当徒弟呗。”
    众人：“……”
    等范成端着一盘阳关三叠出来的时候，大家尝了尝才感叹道：“不愧是卢师傅啊，这东西听着觉得没什么，可吃进嘴里怎么就这么香呢？”
    “我也尝尝我也尝尝……我天，这也太好吃了吧，我觉得有这道菜开业肯定稳了！”
    神仙鸭子其实就是清蒸鸭子，鸭子先煮后蒸，去掉杂质和调料后摆盘，铺着冬笋冬菇之类的提鲜的菜，再用吊好的清汤浇在上面，要汤滚浇三遍才算可以。
    这鸭子难就难在怎么去除鸭子的腥膻味，还能让鸭肉软烂味香，还得激发出配料本身的鲜味、却不抢夺鸭子的味道。
    这种清蒸菜乔满也会，可直到今天卢俊指点她才发现，原来她以前也有许多疏漏的地方，都是很小的细节，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乔满和范成在厨房练习这道神仙鸭子练到了很晚才回家。
    这么晚已经没有公交了，南城也没有地铁，乔满一狠心，两人打车回去了。
    路上，范成一直欲言又止，终于在下车的时候才说：“小满，今天这神仙鸭子，你这样教我合适吗？”
    乔满累得直打哈欠：“难道我还真让你拜师啊，师父那就是说给你听气你的，谁让你当初那么执拗呢。”
    她拍了拍范成的手臂：“哥你别多想了，这两天我要在小吃店，乔记全靠你盯着了。”
    他们说话时已经走到了四楼，就看见四楼杵着个高大身影，给乔满吓得都不困了。
    “谁！”
    乔满大喊了一声，定睛一看才发现这人轮廓很熟悉，只是他背光站着看不清脸。
    江枫疲惫却堆满了笑意：“哥，晚上好，我能和小满说几句话吗？”
    自从看见江枫，范成那张笑脸又变成扑克牌脸，他本来想阻止的，看见妹妹和江枫疲惫的模样，又把阻拦的话憋了回去。
    “小满回家前记得来找我，我给你拿点东西。”
    这又是范成的借口，不过乔满倒是甘之如饴，笑眯眯地答应了：“放心吧，我不会在他家过夜的，我还得回去看看安安呢。”
    这话倒是让范成闹了个大红脸，瞪了一眼乔满就开门进去了。
    乔满凑近江枫，仰头对他笑了笑，两人刚想说话，就见401 的门又被打开了。
    范成打量着凑得极近的两人，恨铁不成钢地说了一句：“你俩进家闹，别在这！”
    要是让路过的邻居看见了像什么样子！
    这次还是进了江枫家，乔满正准备给门口的奶奶上香，就被江枫一把拉进了怀里。
    两人就这样默默地抱着，江枫弓着身子，把脸埋在乔满颈窝，小声说了一句话。
    自从那次江枫发烧之后，这还是他们两个第一次这么亲密。
    乔满脸侧都是热的，问：“你说什么？”
    江枫没说话，摸索着乔满手腕上细细的链子，忽然笑了一声，直起腰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
    乔满低头一看，盒子里装着一枚小乔的发夹，和手链的月亮一个形状：“这次我出差正好看到，一个系列的。手链你平时上班戴不了，那就戴这个吧。”
    他笨手笨脚地把发夹别在乔满耳后，乔满照了照镜子，总觉得有点奇怪：这个发夹怎么这么像小孩子戴的？
    不过别刘海的碎发刚好，乔满也没说什么，欢喜地说了谢谢，然后才问：“这次回来还走吗？明天要不要去小吃店里吃饭，明天我在。”
    江枫一只手摸着另一个口袋里的小盒子，点了点头。
    等乔满走后，他才拿出了另一个盒子，放在奶奶的照片面前。
    盒子打开，是一枚钻戒，主钻两边蔓延出几片碎钻镶嵌的叶子，把主钻捧在中间，煞是好看。
    江枫叹了口气：“奶奶，您孙子还是有点怂啊。”
    要不然怎么能把送给小孩的小发夹临时当成礼物送给她呢。
    这下他又该发愁了，上次听同事们说，要想搞定小乔还不能只搞定她，还得搞定孩子。他从来没和孩子打过交道，他们家人丁稀薄，他算是这辈里最小的一个，其他亲戚也不在江城，这让他怎么弄？
    “还是明天问问老张他们吧。”
    江枫第二天还真把老张和王宇威拉去小吃店吃饭了，他们小声密谋，把最危险的地方当成最安全的地方，听江枫支支吾吾地问怎么讨好女朋友的孩子。
    这下，老张和王宇威脸上神色各异，两人又莫名其妙地对视一眼，才纷纷支招。
    “小孩子最重要的就是陪伴嘛，你多和她玩两次就好了。”
    “对，也可以一起去游乐场啊、博物馆啊之类的，小孩子嘛，你只要真心对他，然后相处熟悉了就行。”
    这是王宇威的提议，她说完之后老张忽然眼睛一亮：“最近有个任务要去游乐场做卧底，不危险的。你要不要请小、额，你女朋友一家去游乐场玩吧，他们为了配合你也不可能拒绝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