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沈诚抱紧双臂,夸张地打了个哆嗦,一缕长发从他耳后落下垂在脸侧,看上去像只不怀好意的老狐狸。“你光说谢没用,不得来点实际表示?”
“给你介绍那么多病人还不够?”
“难道咱们的交情只在生意场上吗?我不是也给你介绍好几家诊所客户吗?”沈诚薄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狭长的丹凤眼中流露出八卦神色,重新将墨子峯从头到尾打量了个遍,“更何况,你还没解释你这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形象管理是怎么回事,是老树发新芽?还是死灰复燃啊?”
墨子峯斜他一眼,淡淡道:“就没燃过,哪来的灰?”
“啧,好大一股怨气。”沈诚纤长的手掌慢慢悠悠在面前挥舞扇风,“你这么说,那肯定不是新认识的人。还是那个小学弟咯?”
听到这三个字,墨子峯眼瞳染上些许温柔,目光落在茶几边那盒包装精美的青海特产上,压不住的笑意随话语流出,“收了东西还堵不住你的嘴?我找你来是为了看病,不是让我的头更痛。”
“哦,被说中就急啦?为了锻炼你的脾性,再让我问两句么。”沈诚起身,缓缓走到墨子峯背后,双手按在他肩头,“我一直没想明白,你条件好,头脑又灵光,怎么会为了一棵树而放弃一整片森林呢?”
纤长的手指带着凉意,划过墨子峯肩头。他沉默着右肩一歪,任那根手指滑落。
“你认识我都快二十年了,要这还想不通,‘诚理’这招牌也趁早撤了吧。”墨子峯凉丝丝地调侃,“况且我没记错的话,这属于患者隐私。沈博士,你的医德呢?”
“攻击性别那么强嘛,放轻松。”男人双手再次抚上他两边太阳穴,轻轻打圈,压低声线,换上循循善诱的语气:“现在忘记我们的医患关系,回到二十年前,海城家属楼的院子里。还记得吗,小峯,你得抬起头,才能看清对面的哥哥长什么样……”
“你这又是哪门子自创的催眠疗法?”墨子峯猝不及防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无奈地掸走那两只手,“有没有成熟的治疗方式?实在不行上次那个也行。”
“跟你说了多少遍,你这根本不是病,不用治,你又不信!”沈诚两手一摊,恢复先前吊儿郎当的语气。“非要我治,我只能另辟蹊径咯!”
墨子峯狐疑地看他:“那我收回说你是留德精英的话。你不是说你教授的教授的教授的教授师从荣格吗?”
“是啊。所以你想要接受治疗,就得老老实实听我的。”沈诚才不吃他那套激将法,送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大步流星走到门口打开门,“等我从慕尼黑回来,我们再进行一次行为疗法。”
墨子峯顺势告别,刚踏出门,又听见沈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这次没有怪腔怪调,而是少见的严肃。
“小峯,我还是希望你能明白,你要做的从来都不需要治疗,而是接受你自己的一切,懂吗?”
——最好你能在同一时间来,比如说下午四点吧,那么我在三点钟就会开始感到幸福了。时间越来越近,我就越来越幸福。
童年的墨子峯不被允许私自和朋友交往,于是寂寞孤单的他把家里那一整面墙的书翻了个遍。其中大多数内容早已在时间的长河中沉底,可此刻走在西区的梧桐道上,他却想起《小王子》中的这句话。
今天才周三,他多希望周五立马到来,又希望周五永远不会到来。
但不论他怎么想,时间的流逝永远客观理性。
周四临下班,墨子峯特意清掉第二天下午不必要的会议。
下班后,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拿去干洗。等待的时间先去健了个身,吃了顿轻食,又跑去cbd附近的一家男士理发店洗了头,修了面,这才清清爽爽取上衣服,开车回家。
周五在公司呆了没两小时,该做的工作都完成了,做不完的也不急今天做。办公室的地毯都快给他踩出两条步痕,想来想去,还是决定不给保洁多添麻烦。恰好临近年底,有几家客户需要拜访,干脆给其中一家的财务副总打了个电话,准备趁午饭时间拜访对方。
下楼时他特意又走消防通道,从可视窗口里窥见乌帆的工位空空荡荡。
大概是也去吃午饭了,墨子峯心想,嘴边忍不住翘起一抹期待的笑,手工皮鞋在楼道里踩出轻盈的“踢嗒”声。
客户的公司位于西区中心,离沈诚的诊所并不远。周围的梧桐街道上,各种各样的独立商铺林立,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一般情况下,墨子峯是没什么心情逛这种装修精致的线下小店。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的时间走得太慢了。
下午两点,墨子峯毫不留情地霸占了沈诚诊所的一号停车位,停好车后自己笃悠悠地在附近闲逛。
初冬的梧桐街,枯黄的落叶在人行道上铺上一层厚厚的地毯,一脚踩下去发出窸窸窣窣的声,晃出几分幸福意味。
大概临近周末,大家都提早下班,街上各色行人逐渐变多,其中不乏一些同性情侣。
走在墨子峯前面的就是一对手拉手的女生,高个的那个对矮个的女生说:“宝宝,听说今年冬天会大降温,去前面那家店给你买条围巾好不好?”
矮个女生笑嘻嘻地点头:“要那种能把我们两个人围在一起的巨型围巾!”
能把两个人围在一起的巨型围巾......
墨子峯跟着两人的脚步,踏进一家精品服饰店。
不过逛了一圈,除了手机相册里多出几十张商品照片以外,双手依旧空空如也。
两人约在六点见面,墨子峯估摸着时间,算上堵车和回公司接乌帆,离四点还差一刻时走回停车场。
刚准备发动汽车,眼前忽然出现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得背影。
圆乎乎的脑袋,被冷风吹得飞扬的黑发,背后logo磨得掉渣的羽绒服,步履匆匆,踏进这座三层小洋楼。
小楼一楼开了几家小众商铺,二楼是一家小型律所和一家珠宝设计工作室,三楼一整层都是沈诚的心理诊所。
乌帆来这里干什么?
墨子峯坐不住了,立刻想跟进楼打探情况。
手摸上门把手后,脑袋反而冷静下来。
还是先按兵不动。
这一等,就是一个半小时,直到天边最后一丝夕阳缱绻落幕,商铺亮起暖金色的灯光,三五成群的上班族陆陆续续走出楼,乌帆还没出来。
这么久的时间,他能在里面干什么?
正思索着,手机突然疯狂振动起来。
【aaa乌帆:啊啊啊墨总抱歉,我临时有事耽搁了!我们可以推到七点见吗?】
【aaa乌帆:实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aaa乌帆:你要是快到了的话,不如先去周围逛逛?】
【aaa乌帆:我听吴姐说,餐厅旁边那家商场才翻新过,新开了不少店。】
好不容易等手机安静下来,墨子峯才回过去一条,【你在哪?我来接你。】
“对方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很久,【aaa乌帆:我在东区,客户这里突然有点紧急情况。】
东区?
墨子峯收起手机,深海似的眸底波涛汹涌,再次打量眼前这栋连外墙都亮起灯的洋房。攥着方向盘的指节一点一点收紧,捏得皮套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良久,他松开手,回去一条消息。
【墨:晚点还有事,下次约吧。】
第11章
乌帆刚加上沈诚微信那会儿,看着头像照片里的男人西装笔挺,银丝眼镜架在鼻梁上,一副精英样,便理所当然认为对方的心理诊所应该会在某座现代化写字楼里,满室高科技,洁净得不沾一丝灰尘。
所以当他跟着手机导航,走入落满梧桐的林荫小道,第一反应还以为自己输错地址。
“东兴路327弄-1号。”乌帆抬头望了眼红木铁艺大门、奶黄色的外墙,再次核对门牌号,“也没错啊。”
来之前,沈诚细心地叮嘱他最好提前十五分钟到,需要在前台建档。手机右上角显示此时已经3:45,乌帆顾不得继续打量,匆匆跑进小楼。
他一口气跑上三楼,气喘吁吁推开诊所的玻璃门,一个瘦高的长发男子倚在前台,正与坐在台后的中年阿姨有说有笑。
男人披了件松垮的象牙白羊毛开衫,领口的木质纽扣松了两颗,露出里面干净的白t。亚麻色及肩长发随意绾在颈后,银丝无框眼镜斜斜架在秀气的鼻梁上,镜片后,温润的目光漫不经心扫过乌帆。
“您就是乌先生吧。”他悠悠转身,刚才说笑的一抹弧度还残留在唇边,伸出一只手,“您好,我是沈诚。”
乌帆愣是盯着这张脸看了良久,才把它与头像上那个西装革履的精英形象联系起来。
“沈博士,您好。”
他虚握住沈诚的手,很快松开,视线落在对方肩头那几缕窜逃的碎发上:“照片上您还是黑发,我一下子没认出来。”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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