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PO18文学
首页到时再见 第95章

第95章

    我在病理学授课的时候见过她以外,也曾代授过她的两节解剖实践课。
    她天赋极高,这确实是我刘长江的说法,并且,她远超我的视野。
    当初不经意间为其充当了一把伯乐的千里马,不止刻苦,努力,还有奇高的天赋,当真像个祥瑞,是个天才。
    就连生活上也是,厨艺上也是。
    她不似我,我是个最近在小友圈里兴起的那词——厨房杀手。
    有一天,她突然过来办公楼里找张兄。
    我因老家有喜事,正巧找张兄请假,便听得几嘴她有求于人的事。
    她想在实验室楼后头的空地上生火,那时过来,是想讨张兄的同意。
    她虽然是个鬼灵精的女娃娃,却在大是大非之事上很有规矩,只等师长允许才好干“大事”。
    张兄自是当场应下。
    毕竟自她出现以后,张兄的毛笔字就有了用武之地。
    那些年,我时常见到张兄在橱窗栏前裁剪红纸,开心得紧。
    或许是听者有份,但更多的是她本性极好,尊师。
    后头几年,我时常能分得一袋打包好的卤味。
    回到家以后,我也总能破例,饮下一杯年时托老家亲戚带来北城的竹青酒。
    那卤味莫名下酒,每每佐以,饮下竹青,便觉与少年时从父亲口中偷下的,并无二致。
    99年,原则上是她最后一年本科。
    彼时,她的本事其实已不拘于同期的同学,不拘于本科。
    若非学校定下的死规矩,将要授予她的学位必定不止于本科。
    不过那年,学校到底还是为她破了规矩。
    依着她的决心,允她跨了学科,去念法医。
    我本以为这就是我们最后的交集,却不曾料想,博士前,她又一次破了学校的规矩。
    她选了独辟蹊径的研究方向,开创性探索临床医学与法医学的交叉融合。
    医学院里没人能教得了她。
    没人做过相关研究,当得了她的导师。
    我是唯一一个有半分交叉研究而搭上边的人。
    我被张兄又一次赶鸭子上架,成了她博士时期的导师,也成了她的学生。
    03年非典爆发。
    当时,全国能够分离培养病毒的实验室,两只手就数得过来。
    临危受命降至北城大学医学院。
    她报了名,我也报了名。
    张兄念我次年将到退休年纪,不肯让我去一线。
    于是我只能待在p3实验室外,帮忙做上一些消杀工作。
    非典爆发初期,外界盛传病人致死率极高。
    临危受命的医学院,需要从非典病人的鼻拭子、颊拭子,还有排泄物中看看,到底这些地方有没有病毒。
    病理学和病毒学相关的博士和研究生拒绝了不少,老师也是。
    我当然能理解。
    毕竟,学位和职称都没有自己的命重要。
    但她带头去了小汤山,直接去最现场采集。
    p3实验室为了保证在里面的实验人员不受感染,需要保持负压环境。
    将病毒压到低处的过滤槽,过滤与吸附病毒。
    正常情况下,实验室一般是负40到60帕,但学校为了保证实验人员的安全,将压力调到了负200帕。
    德国专家说,在p3实验室的工作环境中,实验人员所能够承受的身体极限是6小时,至多,至多是9小时。
    但她在里面每日都待了超过12个小时。
    我在门口当班,跟个看门人一样。
    掐着钟表看过来,最是清楚不过。
    可以料想到,身体机能在他们这群实验人员成功培养出病毒以后都发生了紊乱。
    她待到后期已经冒了一脸痘,却还是那个爱冲人撒娇,说自己不漂亮了的女娃娃。
    03年同年,她毕业,正式离开学校。
    而逢年过节时的问候与见面,到底没能让她与我断了亲,有任何疏远。
    她知我一心惦记着她的卤味配方,却坚定地与我夫人站在一块儿。
    只肯每一年让我尝上数回卤味,再饮下几杯竹青酒。
    我知道,她应当是从我的老态中看出了我的身体终究向岁月伏低做小,不比从前。
    而她当年唤过的“老头”,到底到了时间,成了真正的老头。
    因我个人身体原因,无法生育。
    夫人与我,今生无缘,膝旁无子无女。
    与夫人相互扶持,忙忙碌碌至中年,莫名得一机缘。
    偶遇一天真、烂漫、活泼、热忱、赤诚而有天赋的学生,亦是我的老师。
    亦如获一女,得以成全此生舐犊之情。
    23日,听闻噩耗,枯坐于家中阳台。
    伸手再碰竹青酒,味道已大不如前。
    我便散洒了那坛竹青,决意来生再饮。
    1987年,20年前。
    我在恩师白为民家中,曾与恩师一家老小同坐于黑白电视机前,共赏一部影视剧。
    也不知当时在大洋彼岸的她有没有看到过,是海岩编剧的《便衣警察》。
    现下,在坐的许多小友应当是未曾听说过这部剧,不过可能,电视剧中的主题曲,或许你们曾经听过你们的父母,或是家中的长辈,唱响过……
    几度风雨,几度春秋,
    风霜雨雪搏激流。
    历尽苦难,痴心不改,
    少年壮志不言愁。
    几度风雨,几度春秋,
    风霜雨雪搏激流。
    历尽苦难,痴心不改,
    少年壮志不言愁。
    金色盾牌,热血铸就,
    危难之处显身手,显身手。
    为了母亲的微笑,
    为了大地的丰收,
    峥嵘岁月,何惧风流!
    刘长江
    2007年3月1日于童念初追思会现场
    ……
    ……
    第66章 到时,第66章
    ……
    ……
    《你好,黑猫警长》
    首先,感谢各位今天前来参加追思会。
    我是陈新。
    包耳旁的“陈”,崭新的“新”。
    9岁以前,我叫田招娣。
    是但愿能给田家招来弟弟的招娣,也是蒙源省浠山县望明乡望水村村民。
    哦,实质上,我是一个彻彻底底的黑户。
    因为田家祖父不愿将我这个女孩摆在户籍簿中将要留给孙子的头一页,便没能给我作正式的户籍登记。
    9岁以前,我只是望水村人口耳相传的田招娣,不是被国家认可的大活人。
    田家父母,祖父母都是务农的人。
    田招娣是田家孙辈里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女孩。
    我后来想想,应当是田家祖父和父母跪在田地里的日夜祷告起了作用,“招娣”这个名字最终还是起了效。
    在我20岁离开蒙源省的时候,据说田家已经有了四个儿子,总算实现了两辈人的愿望。
    田家老二天生视弱,三岁时仍看不清东西。
    田家祖父做主,卖了家里的两头猪,凑齐路费和看病的钱去乡里头看病。
    因为这病,走村的郎中看不了,需要外国传入的西医。
    经乡医院检查,田家人虚惊一场。
    老二只是近视,但麻烦的是,需要佩戴眼镜。
    乡医院并没有适合的小儿眼镜。
    于是田家人便转道带着老二去了县医院,最终找到了大两号的小儿眼镜。
    眼镜边缘围了一圈绿色的塑料带,看起来有些滑稽。
    村里的孩子和大人们都说,像是过年时来村里唱大戏的戏人。
    因为眼镜的出现,田家人便觉得老二是当读书人的料。
    眼镜,意味着秀才转世。
    田家祖父当晚去村长家翻了族谱,确定清末年间望水村的确出过一位秀才。
    因为家里要出读书人,田家祖父再次做主,卖了家里的两亩良田与一处宅地。
    还请了村里最能认人、识字的村长家老大作老师,为老二授课,教他识字、学文化。
    田地虽说是抵出去了,但它仍需要有人来打理。
    望水村村长家人手不够,便又把打理田地的活还给了田家,让田家做免费帮工。
    良田紧挨着村长老大家的新宅子,我在田间劳作时总能听到识字的声响。
    听得多了,也就记进了心里。
    我8岁那年,田家老二生了一场病。
    走村的郎中过来瞧病的时候,见到我坐在院门口便与我说了两句小话。
    我问他,如何才能像他一样走出去。
    他告诉我说,等我有了文化,会识字了。
    我9岁的时候,望明乡为落实国家九年义务教育政策到乡、到村,不落一人,开始来村里抓学生。
    我不慎在田间地头被抓到,因为无所畏惧,便当着乡领导的面背了59首诗词,一字不差。
    乡领导当晚与望水村村长施压,一定要让田招娣去乡里上学去。


同类推荐: 月见君跹高攀(高干1v1)你男朋友下面真大(校园 np 高h)前方高能(变态杀人魔 强制h)网恋掉马后被哥哥日哭了(高H)淼淼(父女)欺姐(继姐弟H)被强上后我成瘾了(NP 出轨 乱伦 偷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