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艳讲,因为晶耀的事情,open platform流量高了不少,最近偶尔会出现人手不足的情况,还要加班写稿,很是麻烦。恰好文小姐因那份资料想起了我,而我又刚刚离职,因此就叫刘艳联系上我,提供了这份兼职机会。
同是snk出来的人,她们开出的价格客观,给出的要求也合理清晰,我便毫不犹豫地接受了。
一来二去合作了好几回,手头这份稿件应该是第四次,因为刘艳说有些着急,我的初稿也差不多快完成,于是干脆现在赶工,以期今晚交出。
和刘艳汇报了进度,对方说ok,又过几秒,备注忽然变成正在輸入中。
我等了足足两分钟,才终于看到她发来一条消息。
刘艳:gloria。你和师父,真的要跟着madam,创建亚太区novusvera吗?
她的措辞堪称谨慎。
其实我不太理解刘艳的意思。open platform是她一手建成,如今正蒸蒸日上,总不至于是想发消息跳槽。可若不是,她问这个又做什么?
于是,我也谨慎地回复:大概。但我只是助手,真正决策的人还是家妍madam说不会干涉她。
刘艳又开始正在輸入中。
我盯着屏幕耐心等待了一会儿,她始终没有发出第二条信息,于是熄了屏幕。
恰好这时家妍接了通电话,一手抓着手机,一手对着cathy打了个手势,示意失陪,又拍了拍我脑袋,便带着电话,径自出了酒吧。
于是酒桌便只剩我与许诗晴。
其实我有点怕她。
就像小时候父母师长说你看看别人家孩子,于是便会对那位不熟的同学产生微妙的情绪;在snk时kingston常拿我与她作比,而我也真的用心研究过她的资料,于是看许诗晴便情不自禁带上了一点敬畏与紧张。
所幸,她似乎没有注意到也可能是根本不在意,依然是神色自若的模样。
一对一的场面,我自然不敢再摸手机,因而只能低头,默不作声地抿着苏格登,头一次觉得坐立难安。
抿到第三口,终于听见许诗晴开口。
没想到她会同你这样的小女孩拍拖。
我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看着她。
许诗晴神色温和。
别紧张。
她冲我笑了一笑,举起酒杯,慢慢喝了口,才说:我没有别的意思。novusvera于我而言是踏板,但张家妍有更多的追求在上面。madam只邀请了我和她,但她把你也纳入了考量范围,还带了你一起来我觉得她比看上去的还要重视你,所以觉得蛮新奇。
她一口气说了大段。但我毕竟不是香港人,酒又有点上头,因而反应慢了半拍,消化了将近两秒,才略微睁大眼,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谢谢你,cathy姐?
许诗晴微笑。
恰好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飞快抓起,看见刘艳的回复弹窗:
我们正在调差madam的火炬奖。man姐怀疑她有问题。
紧接着,第二条回复又跳出来。
刘艳:事情还没有眉目,但疑点很大。我担心师父她太相信madam
我的脑中空白了一瞬。
紧接着,我想起刚刚家妍接的电话,听她泄露的只言片语,猜想一定是来自snk、有跳槽倾向的同事打来。
她这些天一直在忙novusvera的事情。
如果刘艳所说为真,madam的信誉有问题,那么,为此奔波的家妍该如何自处呢?
阮雪君固然令人信服,但身为曾经的文家军,我也相信文小姐的判断力。更何况,这样的事情宁信其有不信其无,身为新闻工作者,总得fact-check过才安心。
这样想着,我大脑飞速运转,最终望向许诗晴。
cathy姐的先生是snk的驻外记者,对吗?
话题转变得太快,许诗晴蹙了下眉。然而,或许是我神色太过紧绷,她便也没有顾左右而言他。
是,怎么了?
我抿着唇,又怕自己太草木皆兵,又担心错漏了什么线索,害了张家妍。
最终,我还是恳切地前倾,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请求:可以摆脱他调查一下madam,尤其是她的火炬奖吗?
什么?她肉眼可见地愣了一下。
我请求的言外之意太过明显,下一秒,她便正了神色。
抱歉。她说,我现在在新闻处任职,一举一动都代表政府。如果擅自调查她,可能
文小姐怀疑她的火炬奖涉及某种交易。我飞快地说,如果是真的,novusvera也可能有问题。madam也邀请了你,如果不调查清楚,会影响cathy姐的仕途。
许诗晴沉默了。
良久,她深深望我一眼,点了头。
ok。
于是空气再度沉默下来。
这种僵硬的氛围一直持续到家妍回来。我不愿将这件插曲告诉她,平白影响她心情,于是闷不做声地喝酒。
苏格登喝完,又要了长岛冰茶,听着她与cathy讨论,不知不觉灌下三杯,浑身发烫,脑袋都有些不清楚。
最后,girlfriend只能扶着我走。
cathy的公寓就在附近,不需要开车。家妍则喊了代驾。
临行前,隐约记得许诗晴回头冲我们挥手道别,趁我思绪朦胧,又明目张胆指了指我,对家妍说:
很可爱。很适合你。
张家妍笑了起来。
of course。她说。
大概是因为晚上的那通电话,张家妍今晚心情格外的好,于是又顺手将我捎回了家,揽着我下车、进电梯、开门,将我暂时安置在沙发。
我的心情却因为某种猜测,变得一团糟。
一杯苏格登带两杯长岛冰茶,正如张家妍所预言,我的确是喝昏了头,说了上句忘了下句,最终自己也觉得丢脸,闭上了嘴,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
她便拿出我上回穿的睡衣,放到一旁让我换上,自己脱了外套,去卫生间洗漱了。
等她回来,我才堪堪套上睡衣,眯着眼睛在解纽扣方才纽错了孔,这下全部都得重来。
我本就有点近视,此时喝了酒,更是如坠云端,扣纽的动作狼狈极了,像是刚刚进化出双手,总是不得其法。
张家妍盯着我看了将近半分钟,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坐到我身边。
你笨蛋啊?她说,之前都喝莫吉托的,今天非要点苏格登,喝完又醉。
我觉得分外委屈。正如cathy所说,和她们相比我就是女孩,小女孩才喝莫吉托,我不能在年龄上追赶她,就只能竭力表现得成熟。
可是酒精剥夺了我的语言组织能力,沉默了许久,我才憋出一句话:
因为我想和你近一点。
张家妍又沉默了。
她应当是听懂了我的意思,于是展眉,露出含着笑的、有点无奈的表情,终于妥协,低头为我系纽扣。
gloria。你知道自己像什么吗?
嗯?
张家妍没有回答。低着头为我系下一颗纽扣。
我追问:像什么?
她动作一顿,失笑抬头。
刚才不是很迟钝吗?怎么现在又敏锐起来了?
新闻工作者就是这样的,要寻根究底呀。我一板一眼回答。语毕,又问,我像什么呢?
嗯?
好了。她伸出食指,制止了我,神情透露出虚假的严厉。
然后,又飞快吐出一个单词:
puppy。
我眨了眨眼。
第 8 章
我喜欢她叫我puppy。
自交往至现在,家妍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我,可叫我笨蛋、傻瓜,说我像小狗的时候,反而会流露出一些令人雀跃的温和。
所谓酒壮怂人胆,仗着自己酒后恍惚,我伸手搂住她脖颈,慢慢凑了过去。
她犹豫了一下,似乎想推拒,但最终没有动作。
我于是埋进她的颈窝,闷闷开口。
家妍。
嗯?
我也不想和你差这么多岁。
我小声说。
她最开始就问过,我才二十岁,怎么会喜欢上她,当时我没有回答。因为人类最不受控的就是感情,无论我二十岁还是三十岁,一定都会被她吸引;可现在如愿以偿,又忍不住得寸进尺,希望自己和她的差距小一点,再小一点。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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