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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鸳鸯帐 “不嫁我,

    第37章 鸳鸯帐 “不嫁我,
    白纱灯内的烛火跳动了一下, 房内落针可闻。
    “你说的‘常来’,是多久来一次?一月?还是一年?又或者只是托词?”
    自然是托词,陈家的案子既已了结, 宋琅玉便没有用处了, 还来国公府做什么?
    心思被宋琅玉看穿, 温皎并不觉得难堪,只微微侧头看着他,唇角带笑:“世子是雅人深致的君子,既知我的心思, 何必故意戳破让我为难?”
    宋琅玉冷眸看着她:“你从始至终都在利用我,利用镇国公府。”
    温皎眼神微闪,轻声道:“我没有办法。”
    “阿皎没有办法,所以为了利用我, 便说心慕于我,做尽邀宠献媚之举?”宋琅玉眸若寒潭,声音疏冷。
    “是。”
    他一瞬不瞬盯着她的眸,一字字道:“这期间, 你可有一瞬动过真情真意?”
    “我知道世子想问什么, ”她甜甜一笑,“世子光风霁月,是人人倾慕的君子, 只是皎皎身负冤屈,一心只想平反昭雪,不敢被世子绊住了脚。”
    “一瞬也没有?”
    温皎淡淡道:“没有。”
    宋琅玉下颌紧绷, 霜眉冷目:“若对你有用的不是我,是别人,你也能这般讨好?”
    “自然能。”
    宋琅玉猝然冷笑一声:“你倒是真能豁出去。”
    “嘉平十二年, 父亲冤死在狱中,母亲病死在流放途中,那年我八岁,身怀翻案的证据,却没入奴籍,世子可知,罪奴过的是什么日子?”温皎声音甜软,“皎皎知道。”
    宋琅玉唇角紧绷。
    “世子知道一个罪奴怎样才能从江都走到京城吗?”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皎皎是一步一血走到如今的。”
    她起身,在宋琅玉面前站定:“所以如果有人能帮父亲平反昭雪,不管这个人是谁,不管他美丑好坏,皎皎都会用尽手段去讨好。”
    “你的手段我领教过了。”
    “世子问我可曾动过心,可我走的这条路是要下地狱的,生死面前,不敢动心。”她秋水般的眸看着宋琅玉,双手交叠屈膝行了个礼,“是我利用了世子,是我卑劣不堪,还请世子宽宥。”
    夜阑人静,远处惊雷乍响。
    宋琅玉轻嗤了一声:“也是,你但凡对我有一丝情谊,那一刀也不会捅得那般利落。”
    温皎抿唇不语。
    宋琅玉起身,居高临下,握住温皎的手腕,拉着她摸自己腹上的刀伤,字字含怨:“你这一刀捅得又狠又深,现在都还疼着。”
    温皎后退了一步,宋琅玉便上前一步。
    一退一进,步步紧逼。
    他抬起温皎的脸,逼视她的眼:“你我的事,你打算如何处置?”
    温皎“噗嗤”笑了一声,反问:“我和世子有什么事?亲过?抱过?摸过?”
    她似觉得好笑,掩唇“咯咯”笑了起来,银铃一般好听。
    “这种事总归是女子吃亏,世子占了便宜,难道还要我负责?”
    宋琅玉眼底怒意汹涌,一言不发。
    少女云鬓雾鬟,肤若凝脂,秋水一般的眸子眨了眨,伸手拂了拂鬓发,软声道:“世子只当没有这回事,以后见了皎皎,当做不相识便好。”
    “你倒是洒脱。”宋琅玉眸底隐见猩红血色,字字含恨,“不相识?可我知道阿皎的唇是甜的软的。”
    他骤然低头吻住温皎的唇。
    温皎闭目,不拒绝,也不迎合。
    “睁眼。”宋琅玉声音清冷,“用你那冷若冰霜的眼神看着我,告诉我,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
    温皎睁开眼,极好看的一双眸子,里面似有星光,又似有湖光,她笑时,这双眸子里盈满了蜜,让人沉溺其中,她哭时,这双眸子里满是哀情,让人满腔心疼,愿意为她赴汤蹈火。
    可到如今,这双杏眸里空寂寂,冷冰冰,比那冰雪覆盖的湖水要冷,比刺进胸膛的剑要冷。
    两人唇齿相触,她的嗓音一如往常的甜腻悦耳。
    “我对世子撒谎时,世子信我,如今我说了实话,世子反而不信?皎皎是卑劣至极之人,世子是天之骄子,沾染过我已是终身之玷,何必再纠缠不休?”
    宋琅玉眼中寒意如冰,怒意如火,衔唇轻啮,声音低哑:“我如今身处炼狱,心如火煎油烹一般,却还放不下阿皎,我总要死心,总要绝念。”
    唇齿相惜,吻鬓缠绵。
    温皎冷眼冷心,任由宋琅玉作为,却不肯迎合,亦不肯服软。
    宋琅玉恼了,唇齿纠缠,几欲断息,温皎呜咽一声,伸手推他,手腕却被宋琅玉钳制住!
    他眼角猩红,拉近她,逼视她,冷声冷情道:“你既对我没有一丝情意,便该视我如砖石草木,缘何又要推拒我?”
    温皎呼吸促促,双唇紧抿,双目紧闭。
    “你就是个祸害,”他指腹摩挲着她的唇,眼底闪过一抹偏执,声音压抑,“你不该招惹我,坏了我的品行,让我生了不该有的痴念。”
    温皎呼吸一窒,却终究没睁眼。
    “呵呵。”宋琅玉轻笑一声,心中再无一丝怜惜。
    迫她仰头迎合,迫她步步后退,将她推倾在锦被之上。
    他解玉带,脱锦袍。
    温皎冷眼看着他,面上并无惊慌之色。
    “世子若想要,尽管拿去便是。”
    说罢,她便闭了眼。
    宋琅玉眸中满是郁色,几息之后,一把扥开她腰间系着的宫绦,覆身上去。
    香肌如玉,身肢轻软。
    衣衫堆叠,仅余一件玉色心衣。
    唯一的阻隔,只要扯下,她便完全属于他。
    宋琅玉垂眸,声音艰涩难听:“阿皎。”
    她依旧闭着眼,仿佛听不见他的乞求。
    “阿皎。”宋琅玉双目赤红,指腹轻轻描摹她的眉眼,“你睁眼看看我,我便原谅你了。”
    原谅你的欺骗,原谅你的利用,原谅你毫不犹豫的那刀。
    温皎的指尖颤了一下。
    可依旧没睁眼。
    一股腥咸从喉间涌上来,宋琅玉的心好像碎了一样疼。
    什么谦谦君子、光明磊落?
    他现在犹如阴沟老鼠,求而不得,卑劣下作!
    宋琅玉唇动了动,可他的自尊、他的自傲,已不允许他再说一个字。
    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他幽暗的目光落在温皎的脸上,然后又一寸寸收回。
    “如你所愿,今日之后你我便是陌路,愿你……”宋琅玉嗤笑一声,“我满心怨恨,实在说不出好话,便不祝福陈小姐了。”
    远处雷声阵阵,不过几息功夫,骤雨便降下,砸在房顶的琉璃瓦上,砸在空寂的庭院内,雨幕仿佛一道墙,将他们隔绝在天地之外。
    温皎睁眼,见宋琅玉背身而立。
    他不催促她走,她也没急着走。
    她有些庆幸这场雨还在下。
    今日离了这间房,她和宋琅玉便是陌路。
    他会娶一位贤惠的高门贵女,生一堆孩子。
    不管他是否喜欢自己的妻子,都会对她很体贴,很周到。
    温皎忽然有些不甘心。
    心里像是被掏了一个洞出来,空空的,冷冷的。
    好想放纵一次。
    就这一次……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将两人困在一室。
    可雨终归有停下的时候。
    温皎终于有了动作,窸窸窣窣。
    宋琅玉闭了闭眼,薄唇紧抿。
    她从床上起身,却并未走,而是站在了他的身后,一双玉臂缠上他的腰,她温软的身体贴上了他的后背。
    甜香满室,幽情暗生。
    宋琅玉垂眸,见那抹玉色已落在脚边。
    “又想了什么坏主意?觉得我还有用,想要敲骨吸髓利用尽?”宋琅玉冷笑一声,身体紧绷,却未推开她。
    “世子也把我想得太坏了些……”她温软的唇落在他的后脊上,丁香湿润滑腻,手也不老实。
    宋琅玉死死握住她作乱的手,声音沙哑艰涩:“那你想干什么?”
    温皎娇娇叹了口气,额抵在他的脊背上,不说话。
    一滴灼烫的泪却滴在他的腰间,接着又一滴。
    宋琅玉告诉自己不要再信她,上一刻她还能同他温存,下一刻便能利落捅他一刀。
    可当他回身抬起温皎的脸,看见她那双蓄着泪的杏眼,心便似被狠狠抽了一鞭子。
    他咬牙恨声道:“黑心黑肺的是你,无情无义的是你,要划清界限的是你,如今你又委屈什么?”
    温皎不说话,就无声流泪望着他。
    一道惊雷乍响,耀目电光闪过的一瞬,天地亮如白昼。
    她抿唇倔强凝望着他,偏不肯说一句软话。
    下一刻,宋琅玉俯身封住她的唇,带着玉石俱焚的戾气,不容她退避一寸。
    他浑身犹如被地狱业火焚烧,清醒克制尽数焚毁,他恨她,恨她无情,恨她心狠,恨她不肯继续骗他。
    他不给自己留后路,也绝不给她留后路!
    他吻她的唇,吻她的身,想逼她承认……对他不止是利用。
    她哪怕用了一点情,哪怕一点,就已足够。
    青色的纱帐落下,蓄势将发。
    她的手却忽然抵住他的胸口。
    鸳鸯交颈,宋琅玉声音暗哑:“阿皎又后悔了?”
    此时后悔已是迟了。
    “不是后悔。”她别过脸,气息促促,声音甜软娇怯,“是第一次,还请……缓些。”
    宋琅玉呼吸急促了几分,忽然张口衔住她的耳,同时倾身覆下。
    温皎秀眉微蹙,忍不住哼了一声,接着这声哼便被宋琅玉尽数吞入口中。
    不重,却依旧很疼。
    温皎心里生了些怨气,侧头一口咬住宋琅玉的手腕。
    她疼,便得让他也一样疼。
    昏暗床帐中,温皎浮浮沉沉,只能看见宋琅玉那双清冷又嗜欲的眸子。
    挽帐的银钩叮铃作响,似比那窗外的雨声还疾还促。
    疏风入幔,花承清露,莺啼婉转……
    温皎的嗓子似被蜜糖糊住,声音甜腻似蜜。
    她伸手推了推宋琅玉的肩,软声求告:“你轻些……。”
    宋琅玉停下动作,温皎心头一松,玉腴却被抬起,她扭头去看,见宋琅玉竟在其下垫了块雪白的锦帕。
    她杏眼微眯,轻哂了一声:“这是做什么?还要拿给人看?证明我是清白之身?”
    宋琅玉面若寒霜,冷眸凝着她:“对有前科的犯人,手中总要握着些证据才安心。”
    温皎一哽,正要说些辩解的话,一迭迭的浪潮已席卷而来,她便再说不出话。
    窗外风雨交加,房内锦帐春融。
    夤夜,声息方停。
    他支膝而坐,手指缠着温皎的一缕发,声音带着房事后特有的沙哑:“你到底想怎样?”
    透过幔帐的微光落在她身上,纤毫毕现。
    温皎仰面躺着,姿态慵懒似一只狸奴。
    温皎身子一滚,枕在宋琅玉的腿上,手指在他胸口轻点,声音懒懒的:“不想怎样。”
    宋琅玉身体紧绷,掌抚过她的肩,冷声:“不想怎样你还勾引我?”
    温皎撑着床坐起,抬起宋琅玉被咬伤的手腕,水眸望他,亲吻腕上伤处。
    活像一只勾魂的妖精。
    宋琅玉不知她一个未经人事的少女,为何举手投足都是媚态,更有这么多勾人的手段。
    他喉结滚了滚,问:“还要?”
    温皎双臂环住他的颈,轻轻啄了啄他的唇,声音哀婉:“世子还给么?”
    宋琅玉的手臂一紧。
    待要动作,温皎却按住他的肩,将他推倒在软褥之上。
    “我要在上面。”
    她墨发垂至腰间,身体娇怯,媚色无双。
    她始终望着他的眸,让人神思飘摇,身不由己。
    宋琅玉没见过比温皎更美、更媚的女子。
    若不是方才帕子上那一抹红,他几乎要怀疑她不是处子。
    可她既是处子,又是何处习得这媚态?
    宋琅玉喉结滚了滚,猝然坐起,青筋虬结的手臂缠上她的腰……
    事罢,温皎无力瘫软在他怀中,她的发被汗水浸湿黏在他的胸口,像是织了一张丝网。
    “阿皎做得好不好?”她的指尖轻轻抚过他的喉结,声音绵软甜蜜。
    他薄唇微动:“不知羞耻。”
    接着将她推开,穿靴下地,背对她披上了袍子。
    “你父母已不在人世,但族中旁支还在京城,我会让母亲前去下聘,婚期定在年底,你只安心在陈家祖宅住几个月,一应事宜我自会让人操办。”
    灯烛晃动,满室糜糜甜香。
    温皎盯着床帐上的鹤纹发呆,并不应声。
    宋琅玉有些不快,转头看她,逼问:“我的话你可听见了?”
    她的眼珠动了动,坐起身望向他,眼中既无笑意,也无欣喜,懒懒道:“听到了,世子说要娶我做正妻。”
    宋琅玉眉头微锁,不悦道:“你日后安生些。”
    在他的注视下,温皎赤足下地,将地上的心衣捡起穿上,又将亵裤、衫子一一穿好。
    然后坐在榻边穿绣鞋,声音甜软却异常平静:“利用世子帮陈家平反昭雪,是我欠了世子的情,如今皎皎清白之身给了世子,便算是两清了。”
    她起身抬头,眼角弯了弯:“愿世子另觅佳人在怀,你我后会无期。”
    宋琅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方才她还和他在床榻上你侬我侬,翻云覆雨,结果穿上衣服下了床,她便翻脸无情不认了?!
    她身上被他爱过的痕迹尚未消失,竟能还祝他另觅佳人?!
    那么好看的一张脸,那么甜的一张嘴,怎么能说出这样难听的话?
    宋琅玉握住她的手腕,咬牙一字字问:“你到底什么意思?”
    “世子少时便有神童之名,圣贤书倒背如流,怎么我的话却听不明白?”温皎颈上红痕刺目,唇边却荡开甜甜的笑意,“皎皎用这一晌之欢还了世子的恩情,钱货两讫,恩怨两清,以后世子见了我只当不认识便好。”
    “对了,”她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伸手将宋琅玉唇边的口脂擦掉,“我会喝避子药,绝不会给世子留后患。”
    “你倒是体贴。”他额上青筋暴跳,眼神淬了冰一般。
    他狠狠握住她的手腕,冷声质问:“你清白之身给了我,不嫁我还能嫁谁?”
    “嫁给肖燕麒呀。”她语气轻浅又得意,“他已答应娶我,来日他袭爵,我便是侯夫人,多风光呀?”
    宋琅玉全身的血管似乎都炸开了,滚烫的血液奔腾汹涌到处都是。
    “你既早就想好要嫁他,方才为什么又同我交欢?”他低头凝视着她的眼,声音透着股恶意,“你就不怕新婚之夜不见落红,肖燕麒发难?”
    温皎踮脚亲了亲他的唇角,甜声道:“只要世子守口如瓶,皎皎自有办法糊弄过去。”
    宋琅玉气得笑了出来:“我凭什么守口如瓶?”
    温皎叹了口气:“世子害人害己,不是君子之行。”
    “我早不是君子了。”宋琅玉低头去吻她,“我、不、当、君、子、了!”
    温皎被逼得步步后退,宋琅玉欺身上前,温皎却甩了他一巴掌。
    清脆、疼痛、耻辱。
    温皎甜甜笑道:“我信世子的人品,世子不会断了我的活路。”
    她起身打开衣柜,从里面取出一件鹤氅披在头上,湖水般的眸子看向宋琅玉,甜声道:“外面正下雨,借世子的外袍一用。”
    说罢,毫不留恋推门而出。
    门扇被裹挟着雨滴的风吹得吱呀作响,温皎的身影穿过回廊拐角,彻底消失在雨幕之中。
    宋琅玉眸光落在床内那一抹红上,眼底的暗色浓黑如夜。
    作者有话说:
    过过过!过过过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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