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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068 雪地拔萝卜

    第68章 068 雪地拔萝卜
    “为啥这女同志怎么清醒理智?你说说严冬!在饭桌上变着法给自己降辈分, 叫咱俩小叔小婶的时候半点不害臊,完全是为了娶媳妇儿不要脸了!”
    沈晚乔回屋的时候,骆眠呼呼大睡,骆绥洲倒是在屋里不停地转圈, 看到她进来连忙看过去, 听到骆榕同意和严冬谈对象, 第一反应是为两人高兴,紧接着又有点不满。沈晚乔现在太了解他,从他眼神轻易看出他意有所指为严冬抱不平, 顺便也为自己委屈。
    “骆绥洲,你想说什么?”
    骆绥洲想说的多了, 把军大衣套上,攥着沈晚乔去外面走走,慢慢诉说委屈。
    山脚下, 寒风萧瑟, 树上挂满了白霜, 大过年的家家户户都在家里热闹, 这里又是骆绥洲的秘密基地,此时一个人也没有, 他把沈晚乔两只手搁到他军大衣兜里,给她暖热了才开始算账。
    “爹娘他们都说咱俩刚结婚那会儿我剃头挑子一头热, 你冷的跟座冰山一样, 我这辈子都融化不了你,估计过不长久。我觉得侄女是这几年跟你写信接触太多, 这心性都变了,以前像我们骆家人的热情劲儿都没了!”
    骆绥洲觉得别说刚结婚那会儿了,就是刚随军的时候沈晚乔也各种嫌弃不待见他, 要不是闺女贴心帮着撮合他们,他现在还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因为你表里不一,婚前婚后两模两样。我……那时候心境不一样,对周遭的一切比较悲观……骆绥洲,我现在不是对你挺……热情的吗?”
    沈晚乔垂眸,她不喜欢和人剖析自己的内心,诉说自己经历的苦难,但得知骆绥洲也许在她十六岁就默默喜欢她了,她此时看到他黑眸里明晃晃的委屈,能觉察到自己心疼了,而且这感觉很强烈。
    “我婚前装……表现成熟稳重,是为了让婚事尽快定下来,我怕你后悔。婚后你是我媳妇儿,我想多稀罕你有错吗?我已经很克制了,你不知道我能娶到你心里多高兴,抱着你才能确定不是做梦……而且,我稀罕你的时候你没精力想东想西,眼睛会表达情绪,反正我看不惯你蔫巴巴,像那缩头乌龟死活不肯探头的样儿。”
    骆绥洲尴尬片刻越说越理直气壮,他话说的粗俗,但沈晚乔回忆结婚后因为骆绥洲招惹她所产生的情绪变化,还真有点哑口无言。
    “什么叫你们骆家人?”
    沈晚乔不服输,揪住他前面话里的漏洞怼他。
    “咱们沈家人!我是你的,我跟你一家。”
    “油嘴滑舌。骆绥洲,下雪了!”
    沈晚乔感觉脸上落下了冰凉的东西,抬眸看到雪花纷纷扬扬落下,她以为等不到这场雪,没想到在去沪市之前它来了。
    “瞧着是场大雪,明天可以打雪仗。”
    母女俩玩儿尽兴了,后天初五刚好去沪市。
    骆眠睡起午觉,看到窗外白茫茫一片,瞪圆眼睛趴在窗户边看,听到门口传来动静,她扭头看去。
    “哇!爸爸妈妈,你们俩白头啦!”
    骆绥洲刚还严肃着脸,想好回来跟闺女告状,告沈晚乔一个大人跟孩子一样瞎胡闹,下雪天赖在外面不肯回来非得转悠几圈,现在当即变脸,拿毛巾给沈晚乔擦头发,意味深长的眼神看过去。
    “原来你赖着不回来是抱着想和我一起白头的打算啊,狡猾的文化人!”
    沈晚乔任由他误会,瞥了一眼傻乐的男人,她脱去棉袄陪女儿一起看雪。
    雪下了一天一夜,初四一大早,骆眠一睁眼迫不及待洗漱完被妈妈里三层外三层裹成粽子,推门撩开帘子出去,一院子的雪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抬脚试探性地踩到洁白干净的雪里,棉靴陷进去大半,脚踝一下都被雪覆盖了。
    “爸爸妈妈,你们快点出来!我要和你们玩儿拔萝卜!”
    骆绥洲和沈晚乔一人勾住女儿的一边胳膊,没一会儿,三双脚印整整齐齐排满了院子。
    “萝卜累了,不想被拨了。”
    “拔萝卜的也累了。”
    骆绥洲得迁就媳妇儿和女儿的身高,一直弓着腰,身体素质再好腰也有点遭罪,等吃完早饭,孩子们在院子里打雪仗,沈晚乔在屋里看,余光瞥到男人一直揉腰,她伸手过去帮他。
    “我和小眠都说拔一排萝卜够了,你非要拔一院子萝卜。”
    沈晚乔对中医知识了解颇多,识别穴位是最基本的,骆绥洲被按的又疼又舒服,干脆趴在炕上,脑袋搁在她腿上不说话,省得发出什么怪声音,被沈晚乔用看流.氓眼神鄙夷。
    一帮小孩儿玩儿还不够,把他们全叫出去,说要以小家庭为单位打仗,这下最吃亏是骆眠一家。
    “爷爷奶奶,你们年轻着呢!加入我们一起玩儿嘛,好不好!爸爸会保护你们的!”
    骆阿兰和骆老爹被小孙女拉着过来,两人身子骨壮实,其实也想玩儿,就是抹不开面,现在没怎么犹豫答应了。
    骆眠没想到爷爷奶奶是他们这边武力值最强的,包雪球的速度又快,打的又准,但大人小孩儿们不敢朝家里两个老的动手,齐齐围攻她爸爸。
    骆眠满院子跑,一直搞偷袭营救爸爸,可惜除了几个小堂哥会包个小雪球砸她意思一下陪她玩儿,其他人盯住她爸爸不放。
    “妈妈,爸爸在家里人缘这么不好吗?”
    “小眠,你没看到你爸爸把你三个伯伯以及哥哥们按在地上当雪人滚吗?”
    骆小六及以上的侄子都被骆绥洲霍霍了个遍,他连三个哥都不放过。沈晚乔和妯娌堆雪人顺便看热闹,只有骆眠在她爸爸欺负人的时候加油鼓劲儿,现在爸爸被人欺负她想着法子营救。
    人缘不好的骆绥洲被丢在角落当雪人,骆眠拿出手帕帮爸爸弄下去脸上的雪,看到骆小六在爸爸头上放了用雪捏的屎坨坨,她有点嫌弃不想上手。
    “爸爸,你跟大黄一样抖啊抖,你头上的屎坨坨雪团就能抖下去了,衣裳上面的也可以!你快试试!”
    骆绥洲看到站在那里旁观的其他人憋不住笑,守在他旁边但压根不管他的亲媳妇儿也笑意盈盈,而他被闺女催促跟狗学,他无奈抖落一下,万万没想到大黄狗和小黄狗都从狗窝跑出来,特意搞了一身雪凑过来疯狂抖毛,像是在教姿势不对的笨狗。
    “团团,知道奶奶为啥给你爹起名叫骆狗蛋儿了吧?”
    “奶奶,合着你儿子太多所以不稀罕我爸爸了,现在他惨兮兮的,你还埋汰他。”
    骆眠鼓着脸为爸爸说话,现在也不嫌弃他了,拉着他的手想把他从雪地上拽起来。
    “妈妈,一起拔萝卜!”
    沈晚乔不忍心拒绝用黝黑的眸子盯着她的父女俩,伸出手陪女儿一起拔笨重的大萝卜。
    骆阿兰瞅见小儿子走路都梗着脖子得瑟,啧啧两声。
    “骆狗蛋儿有人撑腰,咱以后说话得注意一点,这不是个没人稀罕的狗蛋儿了,是个金蛋儿!”
    院子里的说话声和爆笑声传到屋里,骆绥洲半点不害臊,脱了带雪的外套,把手在火炉边暖暖,当即高高抱起媳妇儿和闺女。
    “听见没?以后我是家里的金蛋儿,地位不一样了!”
    沈晚乔见他眉开眼笑,保持沉默没给他泼冷水。骆眠捂着嘴巴笑,妈妈现在越来越纵容爸爸了,爸爸这地位确实不一样了!
    *
    初四中午吃了饭,一家三口坐牛车进城,他们要去沪市,初八转道回来接骆老三一家一起回海岛。
    “爸爸妈妈,严冬哥哥今儿又来了,他以后不会每天跑到家里找大姐吧?谈对象是这样的吗?爸爸,你当初也是这么追妈妈的吗?”
    今天上午一大早,严冬带着好消息到骆家,有住在轧钢厂家属院的战友和杜副厂长等人帮忙,大家伙把孟家父子作恶的证据收集齐全,二人作恶太多,涉及到人命,现在被关起来,等过完年要在公审大会吃枪子了。
    昨天就能预料到的事,哪用得上严冬一个副局长跑了一趟又一趟?但大家如今都知道他昨天中午的反常是因为什么,兄弟妯娌几个唱红脸的唱白脸齐上阵考察这个骆家老女婿。骆眠几个小的被零嘴贿赂了,脆生生喊大姐夫,被大姐骆榕收拾了一通,后来改口叫严冬哥哥。
    “像爸爸这样当兵的男人,找准目标就要发起猛烈的攻势,直到拿下碉堡,不然被人截胡了怎么办?你严伯……严冬哥哥也是一样。不过说起我和你妈妈……”
    骆绥洲刚想造谣是沈晚乔对他穷追不舍,胳膊上被掐了一下,他扭头果不其然沈晚乔又瞪他。
    “爸爸,你倒是说呀!”
    “那当然,我对你妈妈穷追不舍,靠厚脸皮拿下你妈妈这座碉堡。”
    前面赶牛车的是个耳背的老头,车板上就坐着一家三口,有风吹着,骆绥洲又压低声音说话,老头啥也没听见,时不时回头说一句“狗蛋儿是个有本事的,娶的媳妇儿好,生的闺女也好,一家子和和美美真是好!”
    骆眠走之前给老爷爷手里塞了好几颗糖,这爷爷有眼光!说的话大人小孩儿都爱听!
    火车咣当咣当开往沪市,那个前世将一家人推向深渊的地方,但这一世,一切都不一样了,他们会将陈苟和许媛这两个恶魔一起推向深渊!
    晚上,火车抵达沪市,周冀东和程宛在站台朝他们招手,周小岭也来了,精神头十足在他爹怀里挥手大声嚷嚷。
    “骆叔、小乔婶子,团团,过年好啊!嘿嘿,红包有没有?”
    周小岭最期待的就是过年了,他的小挎包里都是红包,他是家里最小的,红包光进不出,现在又能多一份!
    周冀东拍了儿子一巴掌,一行人上车,沈晚乔从包里拿出提前准备的红包,提前给了周小岭的。
    “我早早给团团准备上了,明天家里亲戚都来,咱闺女收红包得收到手软!”
    程宛抱着骆眠稀罕,拉拉手贴贴脸的,觉得她过了个年掂量着更有福气了!
    “咱闺女是不是更胖……圆润了?”
    周冀东开车,从后视镜看漂亮小丫头,见她脸肉嘟嘟的,哪怕穿着棉衣,身板比年前分开的时候壮了不少。
    “嘘!可别让胖闺女听见,等过完年小乔给她控制食量。”
    骆绥洲在副驾,他经常抱女儿,当然知道她胖了多少,现在沈晚乔抱着闺女有点压手,抱一会儿就得放下缓缓。自从他娘去海岛整天团团团团叫着,不少大人小孩儿跟着一起叫,真吃成个实心棉花团团了!
    周家老爷子和老太太这一房住在公馆里,过年期间,周家兄弟姐妹七个带着孩子们也住在这边。第二天一大早,骆眠睁开惺忪睡眼,发觉床边围着几个女孩子好奇地盯着她看。
    “哇!妹妹好可爱!”
    “白白嫩嫩的,她的脸肉嘟嘟的,等会儿我要咬一口,看看是不是跟果冻一样!”
    骆眠警惕地伸手护住自己的脸,盯着那个想咬她的小姐姐。
    “团团,我是你七姐姐,周玫,咱家兄弟姐妹多,分开排序,你以后就是小八。”
    周玫五岁,给骆眠介绍完剩下几个姐妹,牵着她去洗漱,等她洗脸的时候周玫还真亲了她胖脸蛋儿一口,不过亲完帮她擦脸了。
    “果然跟果冻一样!”
    骆眠不光受周家哥哥姐姐们喜欢,周老爷子和周老太太也特别稀罕她,尤其是周老太太抱着她想起没了的小女儿,眼睛泛着泪花。
    “周奶奶,过年咱开开心心的!不哭不哭!小姑姑也希望你笑口常开!”
    骆眠知道周家小姑姑的事儿,拿出手帕帮周老太太擦眼泪安慰她。
    “好!奶奶开开心心的!”
    骆眠在周家收了好多红包,加上老家收的她的小挎包都放不下了。
    “妈妈,帮我收着红包吧,我拿不下啦!我可太有钱了!”
    中午吃饱饱,疯玩儿了一上午的骆眠一股脑把所有红包交给妈妈保管,她的小挎包还是放零嘴好,她上午玩儿饿了下意识摸包,发现自己没背着,饿到没劲儿了,捉迷藏都懒得跑远结果轻易被周小岭抓到!
    “闺女,怎么不让爸爸给你保管?”
    “因为爸爸没有钱包,小挎包也没有,没处放呀!而且爸爸的口袋好久好久不放一分钱了,要是和前几天一样突然放了一次还不小心丢了怎么办?我的赤豆棒冰就没有了!”
    年前在轧钢厂家属院,骆绥洲用买火车票剩下的钱卖了两盒烟,还剩下五分钱,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骆眠怪心疼的,能买一根赤豆棒冰呢!
    骆绥洲摸摸鼻子,心想等回了海岛发工资当天一定买四根赤豆棒冰,闺女一手抓一根好好吃,省的跟小和尚念经一样想起来都在他耳边叨叨。
    母女俩由程宛照应着住在周家,但当天下午骆绥洲和周冀东出门了。
    沈晚乔隐隐感觉到骆绥洲要做什么,下午有点心不在焉,怕他行事太狠,陈苟和许媛狗急跳墙。
    “妈妈,别蹙眉,爸爸有分寸,他收拾完坏蛋就回来啦!等他回来妈妈带我们去红房子吃西餐和奶油蛋糕吧!我和爸爸都是土包子没吃过呢!”
    骆眠担心妈妈,玩儿了一会儿回房间了,依偎在她怀里,小手在她紧蹙的眉上轻抚。
    沈晚乔抱住小火炉一样的女儿取暖,安慰自己骆绥洲在外一贯是稳重靠谱的,要相信他。
    骆绥洲自然是靠谱的,他从大半年前开始布局,在周家的帮助下,先是找人盯着陈苟的一举一动,摸清他背地里做了什么勾当,收集证据,然后周家亲信京市革委会调开的人顶了他主任的位置,陈苟在副主任的位置上处处受制,憋屈之下行事越来越荒唐,在原配跟前抱怨她娘家没本事不能帮他铲除对家,沉溺于和情人偷情。这些证据自然被人送到了陈苟有权有势的原配那里。
    原配恰好知道当年她被歹人绑架,陈苟英勇救她完全是他一手策划的,她受伤没法怀孕也是他害的,多年痴情与隐忍化为无穷恨意。如今得知陈苟和情人有一个五岁的儿子,外面莺莺燕燕更是不少,她怎么可能放过陈苟?
    “……章玉找了个有那方面脏病的女人勾引陈苟,事后会给她孩子一笔钱,足够用到成年。”
    骆绥洲和周冀东去了一处弄堂,他们安排的人就住在这里,阿大把最近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想办法让章玉找的那个女人知道她的病能治,但需要出国治疗,这几天安排她们尽快去港城然后去国外。”
    那种病国内外都能治,但为了不把他们牵扯进来,得让那个女人出国,而且陈苟得知自己染病,查到真相后不会放过那个女人。
    那女人得知这个消息后,当即拿着从陈苟夫妇那里捞的钱连夜抱着女儿偷渡港城离开了。
    而晚上,陈苟又被风头正盛压他一头的主任找茬,灌了一肚子酒,让司机送到弄堂,他摇摇晃晃下车去找新欢,结果被人套麻袋狠狠揍了一顿,晕死过去。
    “够了!他生不如死活着才好,死了是便宜他,咱们都逃不了干系!”
    周冀东招呼阿大几个把陈苟的衣物扒干净,他则是扯着骆绥洲快速离开。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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