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蛟龙聚集地
    遁光掠过灰蓝色的海面，在一座无名礁岛上落下。
    礁岛不大，方圆不过数十丈，露出水面的部分只有几块黑色的礁石。礁石之间有一处凹陷形成的天然石穴，勉强可以容身。
    李源在石穴中盘膝坐下，运转灵体锻元功。
    海域的灵气浓度比梁州低了不少，但胜在杂质极少。海风中夹带的灵气以水系为主，纯净度较高，对炼体功法的修炼有一定辅助。
    修炼持续了一整日。
    次日清晨，李源收功。
    感知了一下体内经脉的状态。
    护脉温灵丹的辅助修炼从首次服药开始计算，至今已满六十日。全程以灵体锻元功进行高负荷修炼，经脉在持续的高频灵力冲击下无一处实质性损伤。
    温灵淬脉词条的永久化条件：连续以此丹辅助修炼炼体功法累计六十日且期间经脉未受实质性损伤。
    条件满足。
    护脉温灵丹在装备栏中。
    灵力注入。
    永久化启动。
    装备栏中的丹药消散，绿色的光流沿经脉扩散至全身。
    画面中浮现了护脉温灵丹的完整药理机制。温灵藤的脉冲式药性释放方式如何与经脉内壁的天然灵力膜层形成共振，共振频率如何在长期服用后永久性地改变了经脉内壁的微观结构，使其在保持柔韧性的同时获得了远超常规的抗冲击能力。
    画面消散。
    温灵淬脉，永久化完成。
    李源感知了一下永久化后的变化。
    经脉内壁的触感不同了。此前护脉温灵丹形成的保护膜是外在附加的一层，现在保护膜的特性已经融入了经脉本身的结构。
    炼体功法淬炼精度永久提升五成，经脉高负荷运转后自愈速度永久提升五成。
    两项效果是永久性的被动增益，不需要服药维持。
    但后续仍然可以继续炼制护脉温灵丹服用。丹药的药效与永久词条的效果是叠加关系，服药后的保护力度会在永久增益的基础上再加一层。
    李源起身，离开礁岛。
    遁光升空，朝海域东面深处飞去。
    蛟龙聚集地的位置在妖蟾提供的地形图中标注得很清楚。海域最东端，接近外海交界地带。
    飞行持续了两日。
    海面的颜色从灰蓝逐渐变为深黑。海水的深度在急剧增加，水下的灵气波动也变得越来越复杂。
    暗流密集，方向多变。水下礁石的分布极为混乱，大小不一的礁石如同一片倒置的石林。
    李源在一处高耸出水面的黑色礁柱顶端停下遁光。
    妖踪灵鉴的永久词条对水下的气息进行辨析。
    蛟龙类气息。
    浓郁。密集。从水下数百丈的深处传来，不止一条。
    至少三到四条蛟龙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其中一道三阶气息格外清晰。
    李源收敛灵力波动，幽匿无踪和潜影幻遁术同时运转。
    没有直接潜入水下，而是站在礁柱顶端以神识向水下探查。
    传讯感应永久化后扩大了五成的神识探查范围在此刻发挥了作用。神识穿透海水向下延伸，在数百丈深处捕捉到了蛟龙的活动轮廓。
    四条蛟龙。
    三条体长约五丈，通体覆盖深青色鳞片，在水下礁石群间缓慢游弋。二阶下品到中品的气息强度。
    第四条体型更大，约七丈，鳞片呈深黑色，盘踞在一块巨型礁石的顶部。三阶上品。
    四条蛟龙中只有第四条散发出三阶波动。
    其余三条都是二阶，没有灵智。
    第四条是可以交流的对象。
    李源解除潜影幻遁术，但保留了幽匿无踪对灵力波动的压制。
    以正常速度的遁光朝水下缓缓降落。
    入水。
    接近蛟龙活动区域时，那三条无灵智的蛟龙靠了过来。
    深青色的鳞片在幽暗的海水中泛着冷光，三条蛟龙同时转向李源的方向，竖瞳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捕食者面对猎物时的本能杀意。
    三条蛟龙朝李源的位置游来，速度极快。
    李源没有躲避，也没有攻击。
    运转蛟血淬体诀，将体内积累的蛟龙血气向体表释放。
    浓郁的蛟龙血气从李源体表扩散出去。血气的品质虽然远不如真正的蛟龙血脉，但修炼多年积累的浓度足以让同族本能产生辨识。
    三条蛟龙在接近到十丈距离时骤然减速。
    竖瞳中的杀意产生了明显的动摇。
    血脉压制不够强，不能让它们臣服，但足以让它们的本能判断出面前这个人类身上携带着同族的气息。
    三条蛟龙在十丈外停下，绕着李源缓缓游弋，没有再靠近，也没有离开。
    盘踞在巨型礁石上的第四条蛟龙动了。
    深黑色的庞大身躯从礁石上滑下，尾鳍一摆，无声地朝李源的方向游来。
    靠近到五丈距离时停下。
    一双竖瞳在幽暗的海水中泛着暗金色的光，打量着李源。
    片刻后，一道低沉的声音以灵力波动的方式传来。
    “人族？”
    声音粗粝，措辞简短，带着明显的不熟练。三阶蛟龙的灵智刚开启不久，语言能力有限。
    “在下李源，散修。”李源以灵力传声回应。
    “来此是为了龙纹。”
    “龙纹？”
    蛟龙的竖瞳微微收缩。
    “你懂龙纹？”
    “懂一些。”
    李源将识海中已破译的骨架龙纹序列中一小段内容以灵力凝聚在身前。
    数十个龙纹符号在海水中浮现，排列方式与骨架上的原始序列完全一致。
    深黑色蛟龙的竖瞳死死盯住了那些符号。
    它的身体微微前倾，鼻端几乎贴上了灵力凝聚的符号序列。
    “你从哪里得到的？”
    “百河州群山深处，一处远古四阶蛟龙的修炼洞府。洞府中的骨架和壁面上刻满了龙纹。”
    蛟龙沉默了很长时间。
    竖瞳中的敌意在缓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四阶的骨架……”
    它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了几分感慨。
    蛟龙重新看向李源。
    “你想要什么？”
    “骨架龙纹的序列我已经破译了将近九成，剩余的一成多是高阶组合符号。”
    李源将身前浮现的龙纹符号调整，标出了未破译的部分。
    “我想用已破译的内容和你们交换，补全剩余的部分。”
    蛟龙低头审视那些未破译的符号。
    它的竖瞳在暗金色光芒的映照下逐一扫过每一个符号，目光在某些符号上停留得更久。
    “这些……我知道大半。”
    它的语气中带了几分迟疑。
    “但不是全部。”
    “你们的龙纹传承也有缺失？”
    “每一代传承都会丢一些。”
    蛟龙的声音低沉。
    “我族只有四阶妖王体内会诞生龙纹，然后妖王子嗣会继承一部分，这么代代相传，就缺失了许多。”
    它转过头，看了一眼远处那三条无灵智的同族。
    “它们连灵智都没有，更不可能知道龙纹是什么。”
    “我们这一支的血脉已经传了不知多少代，到我这里大概所剩不多。”
    李源这边有但蛟龙不知道的，蛟龙知道但李源推不出来的，两相互补，很可能可以拼出完整的序列。
    李源道，“互换之后，双方都能补全缺失的部分。”
    蛟龙的竖瞳亮了一下。
    “你要什么条件？”
    “信息互换。我把人类视角的龙纹破译方法给你们，包括我使用的对照体系和推导逻辑。你们把血脉中已知的龙纹信息给我。”
    蛟龙沉思了片刻。
    “人族的破译方法？”
    “龙纹和人类灵纹在底层逻辑上有相通之处。我是通过两套体系的交叉对照来推导未知符号的。这套方法对你们补全血脉传承中的缺失部分也有帮助。”
    蛟龙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明悟。
    它在海水中缓缓绕了一圈，尾鳍划过水流，激起无声的暗涌。
    “可以。”
    信息互换在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中完成。
    蛟龙以灵力波动的方式将血脉中已知的龙纹信息逐一传递给李源。传递的方式不是语言描述，而是直接以蛟龙血脉特有的气息频率将龙纹符号的完整信息注入李源的识海。
    李源将这些信息与识海中已有的骨架龙纹序列逐一比对。
    蛟龙血脉传承中有四十余个符号是李源此前未能破译的。其中大部分属于骨架龙纹序列后段的高阶组合符号，与序列中剩余一成多的未知部分高度重合。
    反过来，李源通过人类灵纹体系推导出的数十个符号中，有二十余个是蛟龙血脉传承中已经丢失的。
    互补之后，骨架龙纹的完整序列在李源的识海中拼合完成。
    十成。
    李源随后将自己使用的交叉对照方法和推导逻辑以玉简的形式刻录，交给了蛟龙。
    蛟龙接过玉简，竖瞳中的敌意已经完全消失。
    “你是第一个来这里和我们交流龙纹的人族。”
    它看了李源一眼。
    “也是唯一一个能看懂龙纹的人族。”
    “后会有期。”
    李源拱手。
    蛟龙以尾鳍轻拍水面作为回应，深黑色的庞大身躯转身朝深处游去。
    三条无灵智的蛟龙跟在它身后，很快消失在幽暗的海水中。
    李源从水下浮出海面，化作遁光升空。
    遁光朝梁州方向全速推进。
    骨架龙纹的完整序列在识海中静静铺展。
    那门远古蛟龙的功法，终于可以进行完整的解读了。
    遁光掠过水州上空，穿过绝灵地带，梁州东部的丘陵出现在视野中。
    雾林坊市的轮廓在暮色中浮现。
    落地，步入坊市正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