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不得不说, 真是超级——不习惯啊。”
    超能力者版本的、沉默寡言的坂田银时怎么看怎么都很别扭。
    桂小太郎捏着下巴，上下打量着这张变得陌生的熟悉面容，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但坂田银时的适应能力却很好，他这会儿也不强调要回自己的身体了。
    反而是觉得现在这样能和楠子即时交流的感觉很不错,毕竟之前,隔着次元壁,两个人的交流真的不能说有多么的顺畅。
    他可是误解了好久呢！把对方当成了幽灵！果然啊，他就说嘛,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那么可爱的幽灵呢？
    坂田银时： [所以楠子你之前沉默寡言过头、冷淡的对待我，果然是被游戏系统限制了吧。 ]
    【不，我本来就不想搭理你。 】楠子的回答依旧冷酷无情。
    ——哦,现在的交流也不能说多么顺畅。
    这就是傲娇啊。
    坂田银时有所顿悟。
    说起来,他的人设里是不是也有傲娇属性来着？但是比起楠子倒是有点小巫见大巫了……而且,坂田银时正处于好奇心旺盛的少年时期，他想知道！他想知道的事情有点多哦！
    于是坂田银时聒噪地从楠子的出生年月日问到了家庭背景再到有多少超能力。
    【……呀嘞呀嘞,你是查户口的吗？ 】
    这样吐槽之后，楠子被“烦”到了直接“登出”了坂田银时的身体。
    游戏又一次变成了像素模式, 旁边的像素小人也依旧在吵吵嚷嚷。
    楠子撑着下巴，不是很在意地盯着屏幕。
    当然, 楠子不会承认。
    她主动解除了灵魂附体，只是觉得……
    去救恩师这种事，银时肯定还是想自己去做的吧。
    ……
    楠子本来是这样想的, 也没打算掺和——
    救人这种事很简单, 找到人被关押的地方，直接劫狱就好了。救出吉田松阳只是松阳弟子自己的事情，最后当然也是三个徒弟自己去救师父了。
    楠子算是个自动跟随的吉祥物。
    介于情报的完善，以及提前干掉了最碍事的家伙, 使得他们一路上可谓是畅通无阻。
    楠子下楼去拿了杯饮料的工夫，三个像素小人就扛着一个新的像素小人跑出来了。
    不过，要真一直那么顺利的话，也就不是主角该有的待遇了。
    他们遭遇了天人集团和天照院奈落的伏击。
    德川定定的失联，应该确实让那个叫天导众的组织警惕起来了。
    楠子在其中看见了领头人，是一个绿皮肤的像素天人。
    然后还有远远超出三个人能够应对的兵力。
    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楠子盯着屏幕，刚想在游戏内发动超能力的时候，被银时他们救出来的那个像素小人却突然站起来了。
    名为吉田松阳的那个像素人拿起一把武器之后，就秒了全场。
    最后，吉田松阳剑指对面的反派天人头领： [我之前说过吧，若有人对我的弟子拔刀，我将不惜颠覆这个国家。 ]
    哇哦，居然是个满级像素人。
    ……
    按理来说，接下来的走向应该是师徒团聚叙旧，进入温馨的包饺子环节。
    不过，这个故事显然没有那么快结束。
    吉田松阳注视着站在对面的一个人，刚刚唯一没有被他的刀剑波及的一个人。
    对方有着一头灰白色卷发，身上穿着天照院奈落的首领服，此时正死死盯着吉田松阳。
    本来坂田银时和高杉他们一样警惕着对面的人，但却被楠子打断了。
    坂田银时： [楠子你怎么又附身了？ ]
    楠子：【有点在意的事情，你的老师，难不成是什么双重人格吗？ 】
    坂田银时： [啊？ ]
    楠子打开了游戏中的人物标签，借由这种打破次元壁的视角，坂田银时得以看见了松阳老师头顶的标签。
    [吉田松阳/虚]
    其中的那个[虚]的字样带着黑漆漆的特效，像火焰一样不断燃烧着，几乎快要把旁边白色的[吉田松阳]吞噬掉了。
    坂田银时： [喂喂喂，这里不是《 bleach 》吧？ ]
    [松阳他……我可没听说过啊……]
    虽然下意识地吐槽，但坂田银时本能的觉得不妙。
    身为松阳的弟子，他们没听说的事情也太多了。
    对老师的过去一概不知。
    但吉田松阳拯救了他们的人生，教会了他们在世间生存的方式，作为道标让他们有了正确的前进方向。
    坂田银时本以为这样就足够了。
    但现在也不免觉得，奇怪的事情确实太多了。为什么那么强大的松阳老师不反抗幕府的追捕呢？对面那个家伙又是谁？为什么一副和老师相熟的样子？所谓的“双重人格”又是怎么回事？
    那个游戏特效也太诡异了吧……
    “银时，晋助，小太郎……真是了不起，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和对面的天照院的首领进行了他们听不懂的交涉之后，吉田松阳回过头，看向自己的弟子，脸上带着他们熟悉的、一如既往温柔的笑容。
    “我完全没想到。”
    视线触及到芯子里装着楠子的坂田银时的时候，吉田松阳顿了顿，有点惊讶：
    “你不是银时吧？明明刚才……嗯，现在不是了。”
    【嗯。 】
    “看样子我的弟子们，也是获得了不少的帮助啊。”吉田松阳若有所思地注视着楠子。
    “我能感觉到，你很强大……或许……”
    【先说清楚是怎么回事吧。银时那家伙也是这样说的——他希望你把隐瞒他们的事情都讲清楚。 】
    楠子面无表情，她玩游戏时，真是有点讨厌谜语人了。
    所以她刚才手动打开了游戏内的心灵感应超能力，通过游戏的“旁白”差不多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搞清楚了，但她真是懒得和银时再复述一遍。而且这种事还是由当事人自己说出来比较好。
    而超能力者最大的作用，就是打一剂定心针而已。
    【我确实很强。 】楠子如同看透一切地注视着吉田松阳，像在说一个平平无奇的小事那样，【比你体内燃烧的另一个灵魂还要强很多，你完全没必要继续折磨自己、折腾他们了。 】
    “……是吗。”
    吉田松阳叹了口气，又像是松了口气。
    他抬起头注视着他的弟子们，开口说道：
    “本来，我是想让你们，杀死我的。”
    ……
    由星球的能量[阿尔塔纳]具现化出的生命体，不老不死的存在。
    吉田松阳……或者说是[虚]才对。就是这样的存在。
    只要地球本身不毁灭，身为阿尔塔纳生命体的[虚]就是不死不灭的。
    但那被人类当做异常，人类对此感到恐惧，于是想毁灭。
    [虚]被人类囚禁，不断的杀死，复活，杀死，复活。内心充满着憎恨与痛苦。
    直到冲破牢笼之后，开始学习人类屠杀自己那样屠杀人类，以恶鬼的姿态去报复世间。
    就算是被抓住，处刑也杀不死他。朝廷无法消灭他，也就只能利用他了。
    那之后，[虚]成为了朝廷手下的暗杀组织天照院奈落的首领，为当权者清除异己。
    就那样持续了数百年的时间，直到名为[吉田松阳]的存在于虚的体内，诞生了。
    渴望救赎、向往人性，想要改变……他在一次灭门任务里，救下了一个孤儿。
    其名为“胧”。
    “那就是我。”
    站在旁边，一直沉默的天照院首领开口说道。
    “那之后，我一直追随着老师……直到……”
    他们试图逃出天照院奈落，却被追兵追杀，为了让老师彻底逃脱过去，胧选择了彻底留在了天照院内，在这个暗杀组织中不断提升自己的地位，让天照院奈落的爪牙远离老师。
    而吉田松阳在乡下办了家私塾，招收学生。收留了坂田银时等学生。
    至此，关于吉田松阳的事情，才是银时他们所知晓的。
    但[虚]一直存在，蠢蠢欲动的想吞噬吉田松阳。
    吉田松阳一直试图压制，他不能选择和[虚]一样杀戮的道路，因为那会加快[虚]的觉醒。
    所以，就算是幕府派人来抓他，明明有着强盛的，远超他人的实力，吉田松阳也没有反抗。
    并且，他也要保护自己的学生们，如果进行反抗，弟子也会被波及。
    那个时候，他的弟子还不够强大。
    被抓走，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但他的目的也不止如此，[虚]是不可能一直被压制的。而不论吉田松阳还是[虚]，本质上的愿望其实是一样的。
    吉田松阳想杀死[虚] ， [虚]也想杀死永生不死的自己，他们最终的目标都是走向毁灭。
    吉田松阳本来准备赴死的。
    他死后，[虚]复活了，一定会想办法毁灭地球，因为那是唯一让阿尔塔纳生命体陨落的方式。那样的话，他的弟子们就会有共同的敌人了。
    他们都是会为了“守护”而拼尽全力的孩子啊。
    他相信自己所培养出的孩子们，一定可以将[虚]彻底斩杀。
    可是——
    “难道松阳老师你想死掉吗？！”高杉晋助不能接受，他是情绪最激动的那个了。
    他完全无法想象，恩师不存在的世界。
    “我不觉得松阳老师不在的世界，有什么可守护的！所以，老师你不可以死掉，不然我就去毁灭世界……”
    这话虽然说的中二，但他确实能干出来。
    “我们是无法杀死老师你的啊。这种想法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桂小太郎也不能理解。
    “让我杀死老师的话，还不如杀死我自己！”
    吉田松阳叹了口气，他有点无奈的规避了前面的话题，“……说实话，我并没有那么执着于自己的生死，但如果能活下来，看着你们继续成长，应该也会很开心吧，只是我和[虚]是一体的……”
    楠子在屏幕前听着里面的人在叙旧，而耳机里却半天没有声响，坂田银时出乎意料的沉默。
    【你有点安静啊。 】
    [我只是觉得……原本，会杀死松阳的人，应该是我。 ]
    坂田银时说，他语气沉寂了许多。
    他有所察觉，就算是松阳没有明说，但被老师所选择的“行刑者”，就是他没错。
    松阳和他约定好了，要守护好同伴啊。
    和另外两个人不同，如果是为了守护松阳想守护的东西，为了完成松阳的夙愿，就算是自己再痛苦，他也……
    【好了。叙旧到此为止。 】
    楠子不再多去询问什么了，她只是操纵着游戏里的角色站起身，顺便也打断了坂田银时的思绪延伸。
    她抬起手，按住了吉田松阳的肩膀。在对方有点讶然地注视下，语气平静地提醒道：
    【准备好了吗？我要把你身体里的另一个反派boss的灵魂抽出来了。 】
    和普通的双重人格不同，吉田松阳显然已经是脱离了[虚]的单独灵魂了，两个灵魂同在一个身体里，就类似于她现在和坂田银时的状态一样。
    这样，对超能力者来说，就很好操作了。
    【之后，再去干掉那个什么天导众，就能顺利通关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