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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祝姑娘今天掉坑了没 第560节

第560节

    黄管事还有两个木工的徒弟,都能做些简单的桌椅板凳之类的了。祝缨也顺便看了一眼这两个小学徒,两人一个穿蓝、一个穿黑,见到祝缨就叫:“大人!”
    祝缨道:“不错嘛,你们师傅说,你们两个都能自己干了?”
    蓝衫的少年十二、三岁的样子,笑道:“会做好几样了!”
    黑衣的少年笑容没有他的师兄那么自然,带点腼腆地说:“就几样。”
    祝缨看他们体格不错,问道:“这样的体格,不爱舞刀弄枪,倒爱木工。”
    蓝衫少年道:“本来也想的,师傅也说,愿意去就去,不拦着。他们不讲理,我就不爱去了。”
    “哦?”
    黄管事道:“唉,祝兵他们。他们不识数,非要说少给了他们东西。可真是……”说起来就气!
    黄管事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就算不识数,那一堆一堆的放在一起,大小长短一样的,怎么能说我短少了?就是觉得没能揩到油水嘛!这两个孩子,因为是小人的徒弟,就被取笑了。”
    祝缨都听了,道:“语言不通,又才共事,有误会是正常的。没误会才奇怪呢。”
    ……
    祝兵就是那个“领兵守城”的管事,他是旧索宁家寨子里的猎户,跟着祝缨姓了“祝”,原来的名字不好听,刚好会一点打斗的本事。投到别业这里来,遇到了侯五过来整顿别业的“防务”,又经过了项乐的考察,终于做到了守城的“管事”一职。
    祝缨与黄管事说完,看天也没有黑透,故意一转,与祝兵打了个照面。
    祝兵见到祝缨之后很激动,脸上的笑就没有止过:“主人!哦,大人!”
    祝缨也与他并行,两人边走边聊,祝缨问他什么时候到的,过得如何之类,祝兵也一一回答了。祝缨道:“要是有什么事,可以与我讲,找不到的时候,同项乐讲也好。有什么用的,也可以找黄管事嘛。”
    祝兵听到“黄管事”就冷哼,道:“他不是好人!”
    “怎么说?”
    祝兵道:“他拿府里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见的!”祝兵说,“有东西收进去、放出来,他都能占到便宜!”
    “节余”或者说“零碎”,比如收粮交粮或者发口粮补贴给祝兵这样的,地上洒的一些,就被黄管事收起来了。祝兵有点看不惯黄管事拿这些东西回家。
    祝缨点了点头,对他说:“且慢生气。这件事情我知道啦。”
    祝兵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祝缨看看天也快黑了,开始敲鼓了,城门也缓缓关上了,她回到了别府,准备参加晚宴。
    ……——
    县令们都打算在别业这里多住几天再回家,并不在意这一晚,晚宴并不谈正事。
    直到第二天开市,他们都在市集转了一圈,再齐聚别府。
    喜金向祝缨提出了一件事:“大人,艺甘家已经走了,咱们是不是再往里推一推?”说着,他做了个双手环抱外推的姿势。
    路果也说:“是啊!他可是索宁家的亲戚!他家奴隶也多、米粮也多!”
    第284章 计较
    “舅舅!”苏鸣鸾和郎锟铻二人同时叫出了声。
    山雀岳父双臂一抱,往身后一仰,靠在椅子上不动声色地看热闹。他用余光瞥到了祝缨,想看祝缨又是个什么反应。
    祝缨没有出声,路果和喜金各看了自己的外甥一眼,又转回来带点期望地看着祝缨:“大人,这可是笔好买卖呀!”
    苏鸣鸾道:“不妥。”
    郎锟铻也说:“不好。”
    喜金转向郎锟铻:“哪里不好了?大家都得好处!你上次不是很痛快的吗?”
    郎锟铻的心思不好明说——位置不一样,两家本来就不接壤,喜金路果与艺甘家是紧邻的。针对艺甘家,喜金等人能分到土地,他们的地盘越打越大,实力越来越强,那他郎锟铻不就矮了吗?现在跟给祝缨搭把手对付索宁家时的玩法不一样了。
    路果也问外甥女:“你家得了许多寨子,却拦着别人吗?”
    苏鸣鸾并不是完全不想,半个索宁家解决了她一个巨大的难题——苏飞虎。现在那半个索宁家她还没消化完,玩法变了,她得设法直接管理这些地方,这是需要人力和时间的。要打也不是现在。
    她对路果道:“我不拦舅舅的好事,舅舅觉得现在同艺甘家见血是一件好事吗?”
    “怎么不好?”
    苏鸣鸾道:“就算你赢了,你能管好这一片地方吗?管不好,他们就会变成山匪、变成藏在草丛里的毒蛇,不时咬上一口。咱们才安稳下来,您不想接着过安稳日子?”
    郎锟铻马上跟进,说:“阿妹说得对!以往,咱们不怕打,现在当然也不怕,可不划算。”
    山雀岳父只管看着祝缨,祝缨也回看了他一眼,对他点了点头,她也不愿意在此时与艺甘家动武。苏鸣鸾所说也是她所想的原因之一。
    祝缨问路果、喜金:“朝廷强大吗?”
    两人都点头,旧日的仇怨虽然还在但都按下来了,就是因为见识到了地大物博、人口众多,也见识到了皇城的威仪。现在对祝缨提议,也是想借一下祝缨的势、朝廷的力。
    祝缨道:“以朝廷的强大,也接受我对你们纳羁縻的提议,而不是再兴大军。是不是?”
    郎锟铻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
    祝缨道:“我的道理一直都摆在这里,索宁家如果肯合作,我也是会答应的。但是他贪婪,贪婪不好。你们与山雀(山雀听到叫他欠了欠身)都是年长者,对以前的事都还记得一些,以往常有官员拉一家、打一家,又或挑拨离间。我俗来没有这样做过。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苏鸣鸾放松地一笑,想起来当年阿苏家对一个福禄县令提议一起攻打塔朗家的旧事。
    路果和喜金的脸色都不好看,苏鸣鸾与郎锟铻更加放心,山雀岳父终于开口了:“大人说的对!咱们怎么能胡乱欺负人呢?又不是山匪!”
    苏鸣鸾马上说:“咱们当然不是山匪,要是将他们就要变成山匪,到时候寨子里就再没一个安生的日头可过了。”
    郎锟铻道:“他还跑去找他的西卡亲家了,咱们也不知道真要打过去等着咱们的会是什么。西卡家有金子,能买许多东西。”
    所有人都反对,路果和喜金只得悻悻地闭嘴。
    祝缨道:“我并不愿意动刀兵,你们各家的恩怨我也尽力的化解。我一向都是这么做的,还望两位能够明白。
    谁像索宁家那样挑衅我、向我提出过份的条件,我是万不能答应的。如果以后他们挑衅了你们两家,咱们都不会坐视,怎么样?咱们才是自家人。
    以后如果他愿意不计前嫌,大家还是照老样子,他与你们二位也是同族。和气生财嘛。”
    苏鸣鸾和郎锟铻又劝各自的舅舅,路果和喜金得到了一点台阶,嘟嘟囔囔地不再坚持了。喜金道:“那就听大人的吧。”路果跟着点点头。
    祝缨道:“其实,艺甘家肯定有不甘心的人,让艺甘洞主为咱们拢住他们,不放出来给咱们惹事,也挺好。”
    苏鸣鸾在心里记下了这一句,以为非常之妙:一把芝麻洒地了地上,一粒一粒的拣可费力了,扫起来拢成一堆,一把就攥起来了。
    山雀岳父道:“他是个胆小鬼,不值得咱们浪费时间。惹到了咱们,咱们再动手就是。大人,您可有半年没到集市里来了,瞧瞧去?”
    祝缨笑道:“好啊。”
    一行人起身,路果和喜金觉得没意思,不去,祝缨与其他三人一同出去看集市。
    ……——
    集市里很热闹,祝缨等人在这里转过一圈便罢。他们本非为了逛集市而来,不过往外一转,给路果和喜金一点时间化解尴尬的心情。
    走不多时,苏鸣鸾就指着一个卖银饰的摊子说,说:“看到这个我就想起哥哥来了,他要去他那寨子里看看,我得嘱咐他几句。义父,我找他去了。”
    祝缨道:“跟他好好说。”
    “哎。”
    祝缨也往那一片明晃晃的摊子看去,索宁家那一片地方上是有银矿的,她也分到了一些,银子可是个好东西啊!她拿起几支银簪看了看,每支做得都有相似之处又都不一样,顺手买了一匣子。给了摊主一张条子,上面有她的私印,填了数目。
    别业本身也会买进、卖出,也有钱款的积蓄。摊主拿着她的条子,就可以向别业兑换。
    摊主见她这笔买卖不小,给她挑了个很好看的木头盒子,上面带一个小铜锁扣,边往匣子里装簪子边说:“我这里的式样都是最好的,您买得多,这两样是送您的。”
    说着,又取了一块小花布,包了一对耳坠、一只戒指,都是银质,样子也很质朴。
    祝缨将戒指往手上一戴,耳坠往袖里一装,接了匣子问郎锟铻:“不带点儿回家?”
    郎锟铻道:“这个不好,我都是往远处买更好的。您也换个更好的买吧。”
    摊主敢怒不敢言。
    山雀岳父笑着摇头,拖他走了:“来来来,我告诉你,更好的也要,这样的也要……”
    几个人就此分开。
    祝缨揣着东西往别府里走,见到袁管事正在别府门前安排人洒扫之类。袁管事忙给她行礼,祝缨道:“你安排几个机灵的人,看看路果和喜金干什么了,别让他们闷坏了。”
    “是。”
    祝缨将一盒子长长短短的簪子拿到后院,到了一看,祝大又去庙里了,就将耳坠给了张仙姑,又给她挑了两根簪子留下。余下的往自己房里一扔,接着就叫来侯五:“老侯,你的活计来了!”
    侯五难得在祝家笑得谄媚:“嘿嘿,大人是要我带兵了?”
    祝缨笑道:“是啊,这个你在行。守城的祝兵你认识了吧?”
    “嗯,那小子是个好货!”
    祝缨道:“那你就带着他,将别业里的青壮训一训。”
    侯五搓了搓手,咳嗽一声,显出神气的样子来:“要说旁的,老侯我是不行,要说带兵,那是可以的!当年那些生瓜蛋子补了来,独我带的人死得最少!”
    祝缨道:“你能带多少人?”
    “一、二百不在话下!再多些我也带过,当年……”
    侯五的话匣子一打开就关不上了,说了许多当年的事情。
    “那次我本来是带十人的,校尉顶盔贯甲站得太高,被人给射死了。我一看,这要是没人管,就要溃败了,乱军裹挟,我的命也不一定能保住。
    我就站了出来!说,大家不能乱!得给校尉报仇!弟兄们就稳住了!几百号人呢!我就带着他们还照原先的布置来干,我带得好,那一仗咱们大胜!
    当时将军答应我,给我升校尉……”本来升上去了,结果得罪了一个公子,给他又降了之类。
    祝缨问道:“你这个校尉干了多久?”
    “呃……半、半个月……”
    祝缨心道:那就是没干过。报功的结果半个月下不来,半个月侯五可能就是将军“从权”安排的暂代。危急时刻能顶上,倒也有些本领。他也立了功,报上之后就转正式了。
    综合表现,祝缨觉得几百号人是吹牛,但是一、两百人他应该有这个本领。
    侯五叹了口气:“就坏在这张嘴了。送上兵部的名单本来有我,就被抹掉了。”然后就一路往下滑,运气越来越糟糕。
    祝缨道:“你先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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